吸溜溜~~~
苏明瑾慢悠悠地喝着开荒队食堂特供版的沪上阿姨牛乳茶，指尖在邓达康刚递来的平板上轻轻划过，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欢喜。
“我本以为能自己琢磨出聚能纹已经算是奇思妙想，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后续成果。”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几位特别顾问名字。
有一个算一个，他们好像都是让马儿跑，虚空萝卜给的不少。
但似乎都没给过什么正式的嘉奖。
“这群人也是宝贝疙瘩！是该找个机会，给他们搞下表彰大会，一人发一块鎏金的大金匾。”
嘬完最后一口牛乳茶，杯底的珍珠发出咕噜噜声响。
苏明瑾将空杯子放到一边，视线重新落回报告，语气也随之变得严肃。
“邓教授，诸多特殊顾问们，科研人员，都有不少报喜不报忧的例子！我看报告上写的都是好话，那我说点不好听的。这东西的危险性评估做了吗？副作用有哪些？”
邓达康闻言，脸上那股子科学家的执拗劲儿又上来了，他扶了扶眼镜，镜片下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苏总，您算是问到根子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复盘那场让他惊讶的事情。
原来，陈顾问和王也当着众人的面大秀肌肉后，邓达康确实被王也个体飙升的爆发力数据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但科学家的大脑冷却下来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不是神迹，而是代价和作用，什么时候能够完成。
他当场就问询故作高深的陈顾问和脸色淡然的王也。
“吸收那个灵气粒子后会不会产生热量？按照能量守恒定律，那种程度的能量聚集，会产生废热吧？会不会把成年人给烤的五分熟？”
“睡觉的时候能自主操控吗？会不会梦中着火？”
“还有，排异反应！任何外来能量刺激都会引发身体的应激反应，哪怕是一次针灸都会让人体发生特别变化。”
“你们的测试跟实验很好，但我要看他这二十一天所有的炎症指标、淋巴细胞计数变化！”
“还有，这种增长是永久性的吗？”
“肌肉纤维有没有出现撕裂或者异常增生？神经系统负荷是多少？脑子会产生什么幻觉吗？”
一连串专业术语如同重机枪般扫射过去，把刚才还仙风道骨的陈顾问问得胡子都忘了捋。
能以麻杆的躯体，却打出骇人拳力的王也，也难得地露出几分尴尬。
两人支支吾吾半天，才挤牙膏似的把实情吐露出来。
什么脑部幻觉之类的，都是小事……
关键是在身上画特殊的能量纹路后的初期还好，但是时间长了，那种深入骨髓的不适感，一会儿像是三九天没穿衣服站在风口，寒气顺着毛孔往里钻；一会儿又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皮肤底下有火焰在流淌。
邓达康面无表情地补充道：“根据他们的描述，我判断是能量过量摄入后，导致人体出现了神经信号紊乱。更麻烦的是，长时间维持聚能纹，会导致身体内部的末梢毛细血管出现微型栓塞，表皮细胞缺氧坏死。”
“增幅效果确实存在，而且越年轻，效果越显著。年轻人的伤势恢复倒是挺快的，但日积月累，很伤身体！”
“除了这个，就是时间限制了。像王也这种身体素质顶尖的年轻人，全力爆发状态下，极限是六到七个小时。超过这个时间，身体就会被各种负面状态淹没，彻底失去战斗力。”
“抹掉聚能纹后症状会慢慢消失，身体机能也能恢复。但问题是，画上这玩意儿，需要专门的人用特制的颜料，一笔一划地描摹，极其耗时。一个熟手画完王也那一身能量纹身，至少两个小时。”
苏明瑾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副荒诞的画面。
大战在即。
战壕里，一边是战士们在擦拭枪械，检查弹药。
另一边，一群纹身师傅正拿着小毛笔，蘸着颜料，小心翼翼地在战士们身上画着繁复的图案。
“报告长官！我这边还有最后一条胳膊没画完，再给我十分钟！”
“顶住！一定要等后勤的画师上来再冲锋！”
这仗还怎么打？
苏明瑾揉了揉太阳穴，重新看向眼前的男人，目光锐利。
“邓教授，你既然选择现在亲自来找我，而不是只发一份报告，说明你不是来只提问题的。”她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应该是有想法了，对吧？”
邓达康咧嘴一笑，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那股子属于顶尖学者的自信几乎要溢出来。
“苏总，您知道我们之前用特殊材料做的消耗品吧？”
苏明瑾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立刻明白了：“工业化量产的路子？”
“没错！不愧是苏总，一点就透！”邓达康的兴奋劲儿上来了，语速都快了几分，“往身上画，效率太低，这就跟原始部落的搞法一样！那些顾问们啊……”
他滋叭下嘴，忽然想到自己跟陈顾问他们交流期间，王也快速眨巴眼睛，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心中忽然没谱。
那个年轻人可是个脑袋灵活的小子，他会不知道这些？
果然，这伙计也是一位做事会分润功劳的小子。
他收回心思，继续道：“我们研究所之前在仿制龙蛋的能量吸收纹路上有了突破，再加上前线缴获的那些精灵隐身斗篷……苏总，您想，要是把这几样东西结合一下呢？”
他没有直接说出答案，而是等待着苏明瑾自己得出结论。
苏明瑾的眼睛也亮了。
一个技术，一个材料，一个未来具备极高的应用价值。
思路瞬间被贯通。
“你是说……做成吸收能量的衣服，然后想办法，来让人吸收这些东西？”
“是的，我们称之为「特种战术背心」！”邓达康重重地说道，“用精灵斗篷的材料做基底，再用我们的技术，把聚能纹直接绣上去！就像电路板一样精密！”
“日常修炼的时候，战士们一穿，能量粒子就可以被吸收，脱掉，就能解除吸能状态！”
“可惜狂暴的能量粒子暂时不能为咱们人类所用，所以只能采用仪器导入。至少这样可控，安全，稳定！”
苏明瑾打开文件，仔细观看陈顾问整理的报告：“我看到报告说往身上画东西后，吸收灵气粒子才更稳定。战术背心虽然有效果，但能控制住吗？”
“理论上可以控制！我们将其做成可调节的「特种战术背心」，人可以主动对其开关。人的皮肤上也可以纹上可控的吸收开关！”
“这应该也是最难的，不过只要搞定这两个难题，战士们可以自主控制选择的能量吸收速度。这还是个双保险，以后就算是出现了一些问题，直接脱了战术背心，或者直接摧毁战术背心即可。”
苏明瑾脑中的「战壕纹身师」的荒诞画面瞬间被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战士在阵地上快速换装，一道道能量光纹在他们胸前背后亮起，随后扛着枪，背着防弹衣，身轻如燕的战士组成特种钢铁洪流的壮观景象。
“好！这个想法非常好！”她笑着点头，但紧接着又冷静下来，目光重新变得审慎，“你说的这些实现难度很大！什么时候能出成果？最关键的，危险性评估！我不想看到我们的战士穿上一个随时会爆炸的能量炸弹。”
“理论上完全可行！”邓达康推了推眼镜，“我们只需要解决纹路和材料的融合问题，这比从无到有创造聚能纹要简单得多。”
“至于安全性，背心可以设置过载保护，一旦能量输入超过阈值，纹路会自动熔断。到时候最多就是背心报废，对人体的伤害能降到最低。”
“很好。”苏明瑾拿起笔，再无半分犹豫，直接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资金、人员、权限，我全部给你批了！研究所要什么，后勤就给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把战术背心给尽快搞出来！”
苏明瑾心中，不……应该是作战部队这边的战士都很焦虑的。
这种焦虑来自异界三族的身体和生理对比。来自现代人类不甘于屈居人之后的复杂心理。
人类虽然可以依托步枪武器等对异界的人族、精灵和矮人们完成杀伤力碾压。
但是现代人类的身体素质弱点在异世界，已经开始渐渐显露出来了。
对于人类而言简直是地狱一般的原始森林，对于精灵一族而言如同进家乡，她们轻松在森林中辗转腾挪。
很多时候明明人类都扫描到了精灵一族的个体，抓捕的时候靠着直升机之类的，居然有出现过差点失误的情况。
体力跟身体素质跟不上，其他问题也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出现……
比如战士们体力在现代部队中是很强的，但是跟异世界的人类相比就显得特别娘们。
如果遇到了一些崇拜个体力量的部族，跟他们签署和平协议的方式就是真男人1V1打败他们。
那怎么办？
直接用枪虽然很不错，但后患也不少的。
武力只能让人短暂屈服，一旦豺狼们能嗅到机会，绝对会暴动的！
只有一手拿着真理，一手掌控着文明秩序的知识，才能让他们心悦诚服。
我们需要钢铁洪流，但我们也需要钢铁般的作战意志跟身体素质！
我们一直都很贪心！
可不是老鹰那些在钢铁意志跟钢铁洪流之间只能二选的一根筋两头堵的存在~
她签完字，将文件推了过去，但手指却没有离开，反而加重了力道。
“邓教授，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用最高的优先级去办。”
苏明瑾的表情严肃，看的得有些吓人。
“邓教授，你的任务很重！一定要弄清楚强化的副作用，是否会对战士们身体造成什么样的长期影响。我不要那种短期内透支生命，然后换取一时强大的邪门歪道。”
“今年他们是龙精虎猛的英雄，没两年就出现了各类问题！我更不想他们老了以后，躺在病床上被一身伤痛折磨，那我们就是罪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的战士不是消耗品，是英雄！这一点，谁都不能忘。”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老鹰了。
那个国度上面对待老兵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首先，自然就是陆军马润军服都需要自己购买。
其次，老鹰退役军人第一笔退伍费是很容易获得的，但是后续资金就很难获得了。
同时因为是作战老兵的原因，他们的就业也变得很困难。
老鹰那边对老兵并不是尊重，而是……夹杂了鄙视跟畏惧，还有诸多复杂心理~
和东大这边会安排老兵去各个部门不同，老鹰退伍老兵是真的活路跟可就业范围变得极少。
最惨的并不是这个，最惨的还有就是老鹰对退伍老兵的保护也很少。
东大这边有个破坏军婚罪。
而在老鹰这边，还有法兰西，都有点白羽毛的难崩操作。
待在老鹰的你开开心心入伍，花费自己的工资购买军服和作战装备！等到你退了伍，回了家，发现娃娃变成三，一个黑，一个白，一个还是混血孩。
咋看和你都不一样！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因为各种问题被判给了前妻，然后自己变成流浪汉。
老鹰的很多地方可以看到挂着星条旗的流浪汉帐篷，这些人挂着的星条旗的唯一诉求，就是告诉其他人——看在我曾为国而战的份上，可怜可怜我，不要拆我帐篷！
老鹰那边有很多之前为国出过力的老兵，可惜退伍后很多没有得到优待。
邓达康心头一震，重重地点了点头：“您放心，苏总！我们科学的初衷，始终是为人服务。我们一定把副作用问题放在首位！”
稳定和健康大于一切，单纯的追求效率，是资本做法。
“去吧，辛苦了。”
邓达康拿着签好字的文件，转身离开了指挥中心。
门外，王虎、陈师行和王也三个人正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一看到邓达康出来，立刻围了上去。
“邓教授，怎么样？怎么说？”王虎最先开口，一脸的紧张。
王也更是眼巴巴地瞅着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那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还残留在皮肤上。他现在是真有点怕了再被陈道长按着画上一身花了。
邓达康看着他们焦急的样子，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放心，都搞定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苏总已经批准了实验计划！大胆验证，小心求索！”
“啊？这么顺利？”王也一愣，没反应过来。
“是啊，不过以后画东西的时候，都需要进行更加详细的记录！”邓达康乐呵呵地解释，“咱们要争取把这玩意变成制式装备！穿上就能用的那种！”
王也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了下来，拍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我的亲娘嘞！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下半辈子都要当个移动的人体大纸了……”
他这话一出，连一向稳重的王虎都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