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让梅芙能够隐去身形,却也限制了她观察周边的视线。
哪怕她有黑暗视觉,但终究比不上明亮处,会丢失很多细节。
——本该是这样的。
“克拉拉,你的【灵视】真是好用。”梅芙忍不住再次感叹道。
有了克拉拉的【凭依】,她竟也能共享这【灵视】的能力。
而且还不止于此,刚刚落下来时她还有些眩晕,可克拉拉却不受环境影响,能够协助她观察周围,给她指引。
“我看到里面有一大团……呃,血肉。”克拉拉的声音有些迟疑,“你小心些,我分不清那是被献祭的孩子,还是邪教徒!”
创生学派的邪教徒能够勉强维持人形,但他们基本只有想要隐藏身份时才会如此。
这些家伙在第一次创生时,便已经失去了人类的观念与感情,他们更愿意以原始的形态存在,也即一大团诡异扭曲的血肉。
这里的邪教徒一大半都是这种形态。
“是低阶的吗?”梅芙问完后,发现克拉拉卡住了,才想起她这还是第一次上战场,便又换了个问法:
“有艾尔莎对付的那个大吗?”
“没有,个头要小不少!”
“那就是低阶的,和艾尔莎打起来的那个,起码是个中阶的存在。”
这下梅芙就放心了,跟着克拉拉的指引猛地撞开了房间门。
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房间内的场景时,梅芙还是呆住了。
房内的地面上是一层半干的血迹,踩上去竟有些发软,不知叠了多少层。
正中是一张石床,绘有精致的仪式符文。
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型号的尖刀、骨锯、肉钩等工具,既像手术室,又像屠宰场。
而视线再向里,则是一整面墙的架子。
那些架子梅芙看得有些眼熟,她还在做洗衣工时,偶尔会去运河区的鱼市捡些鱼贩不要的小鱼,带回来煮汤。
她在那里见过鱼贩杀鱼。
来买鱼的主妇们付过钱后,会要求鱼贩将鱼肉剃下来。
那些鱼贩便会用一根长钉,将鱼头钉在斜放的木板上,用铁刷刮去鱼鳞。
随即又用一把锋利的尖刀在鱼的腹部一划,再向内一剜,多余的内脏便会被去掉了。
随后他们便换了把长些的刀,顺着鱼的脊柱切下,然后沿着骨头向前带去。
这时能听到刀片与骨头轻轻碰撞的声音,像是拉链一样,嗒嗒嗒的一串,格外清脆。
声音停下时,一整条白得透明的鱼肉便被剔下,倘若鱼足够鲜活,还能看到肉条在轻轻收缩,如一只蠕动的虫子。
鱼贩手指轻动几下,一片片割好的鱼肉便取了下来,整齐地码在一起,而这时鱼口还在一张一张的,努力在呼吸。
鲜血会顺着倾斜的木板向下流淌,随后流入运河区。
梅芙低下头,看着脚边缓缓流过的鲜血。
“艾尔莎以前也是这个样子吗?”
克拉拉沉默了片刻,小声开口:“比这还惨些,我看过她的身体。”
“好吧,我终于知道多萝西娅为何如此偏激了……不,她并不偏激,她已经相当温和了。”
梅芙扭过头,看向了角落中缓缓蠕动,化作扭曲肉块的邪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