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妮莎怔了一下,忽的一股寒意涌了上来。
温妮……温妮!
该死,她忘了,屋子里不光有那些破烂家具,还有温妮的坟墓与尸骨!
无论如何,她至少要保住温妮!
凡妮莎哆嗦着伸出了手,身后马车上的士兵们举起了枪,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必须做些什么。
“住手!!”
远处传来一声呼喝,凡妮莎扭头望去,几名孤儿正拽着芙萝拉的手跑过来。
她只穿了身日常的黑衣,脸上依旧蒙着黑纱,大喊着喝止金税庭的士兵们。
马车上的士兵们有不少转过了枪口,税务官本想将她驱离,可芙萝拉的下一句话就让所有人住了手。
“我是贵族!!”
这句话仿佛是最强大的无形之术,让一切都凝滞了。
刚刚还穿行如潮水的士兵们忽的止住了脚步,轻手轻脚的将东西放在地上,静静的看着这边。
税务官眼中满是怀疑,但毫不犹豫的堆起笑容:“原来如此!敢问您的……”
芙萝拉掏出了一张崭新的血统认定书,艾略特向市政厅去了质询函后,当天就有工作人员将这认定书送了过来。
芙萝拉并未觉得贵族身份会有什么用,结果这么快就用到了。
“我是悼亡诗社的挽歌葬仪,诗社的正式结社授状就在那边,你们可以过去查看。”
税务官的脸色在看到认定书的时候就变了,很快,他恭恭敬敬的将认定书归还:“尊贵的女士,不必查验,金税庭当然相信您的身份。”
“只是……”
他面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低声开口:“最新的《补充细则》中明确规定,贵族也需缴纳这笔费用……我们也是按规章办事,您看……”
“多少钱?”
在得知了具体的数额后,芙萝拉也沉默了。
这笔钱,足够将这栋房子买下好几次了。
“没有办法,新出台的条例要求一次性缴清税款,查不清的要一直向前追溯……这栋房子的产权人登记很乱,否则也不需要缴纳这么多……”税务官小声解释着。
“新的条例为什么要收之前的钱!这些人,街上这么多人,全都因为一个法条被收走了房子?”芙萝拉指着无家可归的人们。
税务官只得赔笑。
“给我一天的时间。”凡妮莎忽的开口,她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眼神空洞的看着地面。
“有一天就够了,我就能收拾好东西,然后……离开。”
芙萝拉看向税务官。
“当然没有问题!”税务官面带笑容,语气亲切,“我们也是愿意讲道理的,只是实在没有办法,职责所在,不过……一天,最多一天。”
士兵们退开了。
松脂巷三十七号又临时属于了凡妮莎。
她怔怔的站在门口发呆,许久后,才弯下身子,试着把那盆风铃草重新拢回土里。
“凡妮莎,你……”芙萝拉有些担心的望着她,“要不,你先去我那边住一段时间?”
“不必……”
凡妮莎闷闷的开口想要拒绝,忽的又停住,看了眼院子后面的土堆,那里是温妮的坟墓。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了芙萝拉:
“可不可以……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