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失去那些美丽的微光,倘若失去那些对超凡与力量的渴望,眼前的少女,对艾略特来说又剩下什么?
艾略特心中是有着恐惧的,他怕自己也与其他人一样,在狰狞的伤痕前望而却步。
芙萝拉是勇敢的人,她甘愿背负诅咒孤独赴死,世界未曾温柔待她,她却依然保持着这份近乎倔强的善良。
小时候的艾略特,一定觉得这特别酷,他最崇拜这样的人了。
可再高洁的灵魂也囚禁在凡俗的躯壳之中,艾略特长大了,他没有成为自己崇拜的人,反而走向平庸。
他只是平凡的普通人,浅薄的本能在驱赶他追逐美丽的皮囊。
他能做的,只有压下这份恐惧,逼迫自己直面内心深处的动摇。
眼前的少女不再是月光下神秘优雅的精灵,她只是一个穿着单薄睡衣的普通女孩,怀揣着难以言说的惶恐,微微仰着头,等待着眼前之人开口,仿佛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这里没有贵族与超凡者,只有两个站在废墟中的普通人,皎洁的月华安静流淌,静谧得看不出他们心中的翻涌。
艾略特的目光落在她的额头。
少女光洁的额头如同被无形的刀刃反复切割,留下了无法愈合且泛着暗红血色的伤痕。
即便鲜血不再流淌,也绝难与世俗意义上的“美丽”二字挂钩。
艾略特心中却悄然松了口气,没有他想象中的糟。
——也可能是他前世接触的信息太多了,这点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而且“不完美”本就是美感的一环,就比如寂静岭中那些护士,狰狞归狰狞,也确实有种奇异的美感。
芙萝拉这个嘛……看着还挺地雷系的。
又破碎又倔强。
艾略特斟酌着措辞:“有些人会对身体的伤痕产生迷恋,比如刻意割伤身体,甚至用针线在皮肤上刺绣……”
“你也喜爱这些么?”芙萝拉有些吃惊。
“那倒没有。”
“哦……”
芙萝拉垂下了眼睑,抿紧了嘴,她背在身后的双手用力攥紧,指节绷得发白
她知道这些伤口很是狰狞,不喜欢是人之常情,很正常的,只是,只是……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了一股苦涩感。
他还是厌恶的。
“我想说的是,哪怕是再离奇的特质,也会有人喜欢的,你不必太过担忧……”
芙萝拉的手指并没有松开。
或许会有人喜欢,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这些应当是某种力量的代价吧……能获取力量,那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你说的轻巧!”
芙萝拉下意识的反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和委屈。
她知道艾略特是好意,她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可心中的情绪偏偏怎么也压不下去,她的嘴唇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