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似乎永远都比去程更短。
这一点无论是在哪一个世界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莱恩记得白天花了好多时间和精力去攀爬一截又一截山峰，像是永远也爬不完。
但夜里他们大概也就花了两个多小时就已经远离了清新的空气，重新回到了炼金恶臭的怀抱中......
易看着满是狼藉的森林残骸，眼眸里流露出了仇恨的光芒。
莱恩则是转过身，重新以仰视的视角去回望整座山峰。
站在山脚下，根本无法窥见山峰的全貌。
至少有半截山体隐藏在云层中，跟星辰紧挨在一块儿。
初见这座巍峨的山峰时，莱恩内心只有惊叹。
而现在他多了些敬畏。
幻象中的画面仿佛再次出现，那是一群瓦斯塔亚霞瑞以自己和星灵的尸体为代价，让一座巨峰拔地而起，守护着他们的家园和他们的后代。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莱恩对易说道。
其他事情可以回去再说，但这个秘密现在说出来才最有效果。
“巴鲁鄂最高的山。”
易回答。
“不，它是一座祭坛，同时也是守护着我们的城墙。”
莱恩把这一段的见闻告诉了易。
后者听完后沉默了许久。
跟瓦斯亚塔霞瑞们守护万载的事迹比起来，他此时的仇恨渺小地仿佛是一滴露珠。
对于普通人而言，仇恨无关乎大小。
他们可以因为一件小事而记恨一辈子。
但易不一样。
莱恩从灵的偶尔提起中了解到了无极之道的含义。
如果一味沉浸在仇恨之中，易会慢慢沦为仇恨的奴隶。
无极之道将会被扭曲为仇恨之道。
仇恨是一定要报复的，但如果你因此深陷进去，那么就得不偿失了。
莱恩陪着易在夜色中沉默。
远处的山峰逐渐弥漫出了雾气。
有些雾气慢慢飘过来，像是在轻拍他们的肩膀安慰。
“我想明白了......”易终于开了口，“我们不能被仇恨裹挟。”
“但仇不能不报。”莱恩接话，“快点回去，如果他们心里还想着你，或许会给你留一口气。”
阴郁的气息在夜里蔓延。
羽翼挣开了重力的束缚，让莱恩化作了箭矢。
他们很快回到了无极剑村。
各种低沉的情绪依旧盘旋在每一个街道的每一块地砖上。
好消息是，大家伙都知道了他们不需要搬家后，情绪比之前平稳了不少。
至少现在没有人嚷嚷着要立马去反攻诺克萨斯了。
坏消息也有，但并不是针对所有人，而是针对易。
“那两个诺克萨斯纵火犯在众人的怒火下甚至没有坚持过五分钟......”
作为唯一一个旁观者的劫清晰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掌握了禁忌魔法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阴暗的人。
但今日见闻让他发现，无论平时一个人看起来是否善良正派，他内心某个角落里一定隐藏着邪恶的黑暗。
只不过有些人选择纵容那些黑暗，任由它们蔓延滋生。
而有些人会用光明照亮它们，将它们束缚在内心无法动弹。
劫不觉得这两个诺克萨斯纵火犯的死能平息所有人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