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瞳孔内泛起了一抹晦暗的光芒，它并不属于任何已知颜色，或者说任何词汇都无法去准确形容它。
熟悉的世界在此时仿佛被套上了一层略显老旧的滤镜，但这种老旧却赋予了莎拉一种全新的视角效果。
海浪卷动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是整个世界的规整喘息，这些在之前听起来平平无奇的海浪，在此时就像是跟某种更加玄幻的东西勾连在了一起。
而那本该咸湿的海风中，则是多出了许多莎拉之前从未感知过的‘东西’。
它们像是腐朽的尸体，又像是在干枯的树枝上焕发了新芽，前者散发出的‘气味’令她本能地想要皱眉，但后者孕育的意义又令她内心生出欢喜......
生命和死亡不断搅动，在每一个空间内更迭。
而对于此时此刻的莎拉来说，这就像是无数个念头在她的脑海深处交织。
这种繁杂的信息量让她的脑海变得昏沉起来。
除此之外......
莎拉还感知到了更多。
这些东西远超她曾经接触的所有事物，宛若天书般复杂，哪怕她想要弄懂一个字符，都会牵动起她的灵魂，随即就是蔓延至全身的痛楚。
“放弃一次性掌握所有知识吧，你的灵魂和身躯都需要休息，那些知识你完全可以用接下来的漫长时间去慢慢品味。”
羊灵最先察觉到了莎拉的‘苏醒’，柔和的声音宛若抚慰剂缓解了对方的躁动。
莎拉缓缓眨了眨眼睛，用意志力去挤开那些不断占据了她注意的庞大信息，转而用一种笨拙的姿态操纵起自己的身躯。
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的身躯，在她的感知中产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体内仿佛没有了血液的涌动，胸腔内也没有心脏的跳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紊乱变化的力量。
莎拉之前从未了解过死神掌握着什么力量，但现在她从自己体内的力量上感知到了一种万物凋零的寂寥感。
当她抬起头去看羊灵时，发现对方的面具在新的视线中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而与之相悖的是，自己脑海中却有一个‘声音’将这璀璨的光芒称之为死亡。
反倒是暗淡无光的羊灵本‘人’，在脑海中的声音描述中是生机。
这种认知层面的相悖并没有让莎拉困惑太久，因为她之前就知道许多事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
她惊喜于这份特殊的能力和视线，转而急忙地看向了莱恩。
正常视线中的莱恩还是跟之前一样，精致的五官仿佛雕塑，深邃的黑色眼眸宛若最醇厚的深夜。
但在死神的视角里面，她看见莱恩仿佛化作了一道缓缓转动的漩涡，无数光线以莱恩为中心在环绕，像是在拱卫着它们的王，又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慢慢被拖拽进入了中心。
“你看见了什么？”
莱恩从莎拉眼眸中看出了许多情绪，其中以惊讶最多。
“我看见了一个能吞噬万物的漩涡。”莎拉如实回答。
她终于明白了为何莱恩之前谈论起死神时能维系冷静，因为莱恩明显比羊灵和狼灵都要强大许多。
“这只是表象。”
莱恩知道自己眼眸深处的印记，但每当它出现时给予这个世界的都是温暖，而非是什么杀戮或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