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走到图前,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绕着图转了半圈,目光依次扫过六路大军的标识,定襄、通漠、金河、大同、恒安、畅武。
然后停在李靖那支孤军深入的箭头上,沉默了良久。
“好大一盘棋!”
“这是摆明了要把突厥困死。”
刘彻从个人背包里掏出一根木棍,在大屏幕上划来划去,最后停留在突厥二字上。
“我打过匈奴那会儿,知道草原上的仗最难打的是什么,不是匈奴人的勇猛,是你抓不住他。匈奴人来去如风,你今天追到他,他明天就跑到几百里外。你要想灭他的国,首先得让他跑不掉。”
“也就是上天赐予了我去病,不然当时还真不好处理匈奴。”
刘渊、石勒、慕容皝、拓跋珪、拓跋焘赞同点头。
尤其是拓跋焘,太赞同了。
刘裕接话道:““李靖这盘棋,高明就高明在——他不是去‘追’颉利的,他是让颉利自己往口袋里钻。”
“三千骑扎在恶阳岭,不是去找死,是去敲门。颉利一开门,看到李靖站在门口,第一反应不是我吃掉他’,而是他后面还有人,不敢打。他往后跑,就撞上李勣;往西跑,李道宗等着他;往南跑,柴绍在浑河边;往东跑,卫孝节和薛万彻已经把路堵死了。”
“厉害啊。”
慕容恪罕见地在大众面前发言:
“两位武帝所言不虚,四面合围,独留一面——但那面是假的。颉利无论往哪个方向跑,最终都会撞上一堵墙,他不走,李靖也可以从容包围他。”
“颉利还没开打,就输了。”
这也是李靖用兵的最大的特征,最夸张的地方,就是稳。
他能把己方安排得明明白白,也把敌方安排得明明白白,然后就赢了。
现在打突厥,也是这个样子。
这一次可能是为了一役毕其功,李靖罕见的用了一次险招,那就是自己带着三千精骑兵,雪夜突袭颉利大帐。
拓跋焘说道:“突厥人骑射厉害,草原上跟他们白天打野战,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但李靖选了夜里动手,首先夜里突厥人的弓箭优势发挥不出来,其次马匹在黑暗中容易惊惶,部落之间的联系也会中断。”
最后,他三千骑冲进去,造成的混乱抵得上三万人的声势,颉利绝对会因此误判。
这波,这波是卫青与霍去病合体。
“我觉得可以这么打。”
“不行,这样有风险,我觉得应该这样。”
“你这也是扯淡。”
“你来你来。”
聊完李靖的战略部署后,这些个闲不住的又开始另辟蹊径,开始模拟。
如果我是李靖,我会怎么打这一仗?
如果我是李靖,我会怎么和颉利对线?
李世民坐在台下,默默地看着在大屏幕前争论的几十号人,笑了。
大屏幕前站的这几十号人,在自己的时代都是佼佼者,军事能力不是T0,也都是T1。
现在,他们都在讨论自己手下武将指挥的一场战役。
李世民觉得还挺有成就感的。
“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