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苻大帝留刘镇南在宫中用过晚膳后,才放刘镇南回家,他知道刘镇南极孝,早就想回家见老娘了。
苻大帝呢,他吃完饭后,在皇宫中溜达了一圈消食,然后溜达到了尚书省。
“今天是哪位在尚书省当值。”
大太监立即回答道:“陛下,今日是谢相亲自当值。”
“噢?可有送茶饭暖炉,可照顾妥当?可有疏忽的地方。”
大太监心中一紧,连忙躬身回道:“陛下,一应物件都已送入尚书省,谢相都有点觉得多了。”
“嗷,谢相为国操劳,再多都不够。”
说罢,大脚迈入尚书省,直入谢安所在的中堂。
沿途官吏们见陛下,欲张嘴问安,但都被苻大帝阻止,就这样,他小心翼翼地走入了中堂,在门前的屏风后面,悄悄探出半个头,看着堂内的情形。
堂内,已经七十三岁的谢安正埋首书案上写着什么,苻大帝探头的时候,他刚好写完,在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一枚印章,按在纸帛上,吹了两口,然后看向在其下首,恭谨站立的一名中年男子。
苻大帝连忙缩头。
“武子,把这份命令送到京兆府,告诉袁元礼,在政务交接前,务必在每座城门外,再多设两个粥棚,粮食去找大司农。”
“如今平叛大捷,陛下和老夫都不想看见有人冻死,饿死,把老夫这句话原模原样的告诉袁元礼。”
范宁小碎步跑上台阶,双手接过命令。
“诺,下官这就去京兆府,宣读丞相的命令。”
谢安纠正道:“不是我的命令,是朝堂的命令。”
“诺,下官谨记。”
躲在屏风后面的苻大帝听到这话,心里一阵舒坦。
范宁躬身退下,然后一转屏风,看到了躲在后面偷窥的苻大帝和大太监。
“陛.......”
“嘘,莫要出声!”
然后谢安已经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皱眉道:“武子,何人在门口喧哗。”
事已至此,苻大帝也不好继续偷窥下去了,狠狠地瞪了范宁一眼,整理了下龙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走出屏风。
见是苻大帝亲至,谢安连忙扶着桌子起身,欲躬身行礼。
“哎哎哎,安石公无需多礼,无需多礼。”
苻大帝连忙走上去扶住老头,生怕老头摔了。
“陛下,礼不可废。”
但谢安坚持要行礼,苻大帝只好允许。
“那就行个半礼吧。”
苻大帝半扶着谢安,颤颤巍巍地行了个半礼后,又扶着谢安坐下。
这个时候,谢安全无刚才的严肃正经,身上的气质也切换成了邻家小老头,开口就是打趣苻大帝。
“陛下万金之躯,何故做小儿行事,躲在屏风后面?”
苻大帝打了个哈哈,亦笑道:“朕饭后消食,逛到了尚书省外,听闻今晚是安石公亲自值班,便想进来看看,但又担心打扰了安石公,便只好如此了。”
“下次陛下可直来嘛,如果老夫在桌案上酣了,陛下还可以唤醒老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