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皝第一次来,给他安排的座位是挨着后赵组的,本来慕容皝旁边是石弘,但石勒想和这位“晚辈”叙叙旧,便和石弘调动了位置。
没错,从年龄差距和各自在政坛的活跃阶段来看,慕容皝确实是石勒的晚辈,石勒和慕容皝他爹慕容廆是一辈的。
慕容皝现在正观察会议室内到场的诸位天子们呢,突然看见一个胡种凑到自己面前,吓一跳。
“您是?”
慕容槐刚来,人还没认全,还是个胡种面孔,就更不敢乱说话了。
石勒笑道:“贤侄,我和汝父可是老相识了,当初辽西战场,我可是好好领教了一番你们慕容鲜卑的兵威。”
当初,石勒曾派使者前往辽东想和慕容廆通和,但慕容廆直接拒绝并将使者押送到东晋都城建邺以表对东晋的忠心,石勒大怒,发兵攻打辽东,但没成功。
“胡种”“辽西战场”“老爹的对手”几个关键要素一凑,慕容皝马上就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了。
“石虎!?你也死了?!”
石勒的笑容凝固,尬在原地,一旁偷听的石弘忍不住了,起身介绍道:“慕容兄,这位是我父石勒。”
“嗷嗷,搞错了,石虎那厮和我是同辈来着。”
“不知后赵高祖有何事找我?”
慕容皝虽然打着哈哈,但眼中警惕性不减,要知道后赵和他慕容氏可是打了几十年了。
石勒看到了慕容皝眼中的警惕,但是没当回事儿。
“我只是来看看,和我赵家打了半辈子的慕容鲜卑,长什么样子罢了。”
“我不信。”
石勒哑然失笑。
“行,那我们换个话题,我问你,石虎当天子时如何?”
要是聊这个,慕容皝可就不困了。
比起石勒,慕容皝和石虎打交道的次数比较多。
慕容皝刚接班子那会,石虎就发兵偷袭辽西,沿途劫掠郡县。
五年后的棘城之战,石虎集结数十万大军进攻前燕都城棘城,围城十余日。
慕容皝坚守不战,待后赵军士气低落时,派慕容恪率精锐骑兵夜袭,后赵军大败,被斩杀、俘虏数万,石虎狼狈撤军,前燕趁机收复辽西失地。
此后一直两方一直在边境拉锯。
对于石虎,慕容皝是极其厌恶的,他多次在群臣面前痛斥石虎是狼心狗肺的小人,直言其忘恩负义,行事毫无底线。
脑海里回想着石虎这些年在后赵国内干的逆天事情,慕容皝不由得同情起眼前的石勒来。
老石辛苦奋斗一辈子创下的基业,让糟蹋成那个样子。
酝酿了下,慕容皝带着同情的口气说道:“赵高祖啊,我只能说,按照石虎那个折腾法子,您老人家得做好亡国的准备,”
正在喝水的石勒一口水没绷住,喷了坐在前面的司马睿一脑袋。
“什么?什么意思?怎么就要亡国了?”
忽视前面司马睿投来怨念的目光,石勒抓着慕容皝急忙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不说话?”
慕容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家石虎畜生事干的太多,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
石勒突觉一阵心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