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祜和羊献容同属魏晋时期的顶级家族泰山羊氏,羊献容的祖父是羊瑾,在曹魏时期担任过左仆射,羊瑾与羊祜又是兄弟,因此羊祜是羊献容的伯祖父,还是三代以内的那种近亲。
所以羊祜在看见羊献容在晋末那会儿的悲惨经历,难免会有些气愤,对司马家也颇有微词。
八王之乱时,羊献容被司马家的王爷们五废五立,每一个阶段的胜利者都会废黜她的皇后之位,随后下一个打进洛阳的王爷又会给她复位,以此轮回。
刘曜破洛阳后,羊献容被刘曜所接收,刘曜相当宠爱羊献容,平定靳准之乱并夺得帝位后,于次年立羊献容为皇后,羊献容为刘曜生下三子,其中一子还被立为了太子。
刘曜甚至允许羊献容参加外朝朝会,对军国大事发表意见。
说句司马家不愿意听的,在刘曜那儿,羊献容混的比在司马家好。
起初羊献容被刘曜所纳,羊祜说实话是有点难受的,堂堂羊氏女、大晋皇后,被匈奴人所俘虏所占,太耻辱了。
但越往后,看了越多后世史书的分析,羊祜也慢慢释怀了。
这屈辱是大晋自己玩脱了整得,羊献容作为受害者,没理由去苛责她。
再加上刘曜对羊献容的厚爱,以及羊祜本人确实是个看得开的人,于是心中芥蒂渐消。
单独把刘曜叫来,除了想见见这个人外,羊祜也是想指点指点他。
“镇子里的格局,都明白了吧?”
刘曜抱拳鞠躬道:“多谢伯祖父指点迷津,晚辈真是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刘曜也是个聪明人,他看出了羊祜对自己没有排斥之意,顺着杆就往上爬。
羊祜算是默认了刘曜对自己的称谓,他带着刘曜走到城墙上,指着北外城河边的那一座高台上,对刘曜说道:
“知道那是什么么?”
刘曜猜测道:“莫不是天子们赏月观星之处?”
羊祜哑然失笑:“你倒是有闲情雅致,这是斩龙台,专斩天子的地方,始皇帝,汉武帝,还有你叔父刘渊,你兄弟刘聪,都上去过。”
刘曜瞳孔地震。
“为何始皇帝和叔父他们要上去?谁敢......”
“他们自己上去的,前世对天下造成了大害,就得上去。始皇帝和你叔父都是自觉有愧,才决定上去偿债的。”
“虽然偿还不了多少,但总归是个态度。”
“永明,你觉得以你的经历和过往,够格上去么?”
刘曜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光辉战绩,抛开司马家那一坨王爷宗室不说,光是屠洛阳、毁长安这两件事,就够资格上斩龙台了。
“所以伯祖父此番的意思是?”
“到时候,你自己主动提出来上上斩龙台,对你自己,对你匈汉,以及对后面来的胡人天子们,都有好处。”
刘曜没说话,显然是内心在纠结。
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抵触、下意识的恼怒。
当了那么多年天子,刘曜本人也算小半个疯批,突然有人喊他去自首,刘曜没当场暴走已经是很给羊祜面子了。
“你自己思考思考,不懂去问你叔父。”
话尽于此,羊祜也不准备再多说了,虽然不管刘曜本人的意愿如何,但肯定是要走上一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