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忽然大笑,随后笑着笑着就哭了,他摸着刘病已的脸庞,眼泪滑滑的的往下掉。
“像啊,真像啊,长的真像据儿啊,我的据儿啊。”
“前世爷爷知道你还在活着的时候,太晚啦,都没见着你,是爷爷的不对。”
前世,刘彻一直以为刘据一脉死绝了,直到后元二年。
这一年元二月,当时,刘病已尚不满五岁,刘彻病重,往来于长杨宫、五柞宫之间,望气者说长安监狱有天子气,汉武帝便派遣内谒者令郭穰,把长安二十六官狱中的犯人抄录清楚,不分罪过轻重一律杀掉。
郭穣夜晚来到廷尉丙吉所在的官狱,丙吉紧闭大门,说道:“皇曾孙在此。普通人都不能无辜被杀,何况皇上的亲曾孙呢!”
邴吉一直守到天亮也不许郭穣进入,郭穣只好回去报告刘彻,并趁机弹劾丙吉。此时方知自己还有曾孙在世的汉武帝也醒悟过来,直觉这是天意,大赦天下,不满五岁的刘病已小朋友由此出狱
刘彻是想见见自己这位曾孙子,但时间不允许,大赦天下的第二天,刘彻驾崩,来找刘邦报道了,临终前留下两道遗诏,一道为霍光、上官桀、金日磾封侯,另一道则是将刘病已收养于掖庭。
这两道遗诏的含金量拉满,前者直接稳定了宣帝初期的朝堂,后者则是承认了刘病已的皇家身份,不然后面霍光选皇帝轮不到刘病已。
“爷爷找到你太晚了,你不要怪罪爷爷。”
“都是那帮子该杀的官吏,他们害了我最喜欢的儿子,害了我最喜欢的孙子,还要阻止你我爷孙的见面!”
一旁的刘弗陵本来挺感动,现在听自己爹这么说,有点无语。
拜托,老爹你晚年那个猪瘟样,谁敢告诉你还有个故太子的血肉在世?不要命辣?
也就丙吉这位忠臣了。
要知道当初巫蛊之乱,太子一系被杀了,支持太子的被杀了,后面反对太子的也被杀了。
刘弗陵犹记得那一个传颂于民间的笑话——巫蛊之乱后有三拨人来到阎王面前,阎王问他们怎么死的。
第一波说我是支持太子刘据而被杀的。
第二波说我是反对太子刘据而被杀的。
第三波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站出来一人说道,我就是太子刘据。
刘弗陵无语,这都是什么事儿,内心大骂江充刘屈氂等主谋,巫蛊之乱没有赢家,甚至自己都不算——得到了皇位,失去了亲妈。
刘弗陵正忆往昔故事呢,突然被刘彻吓了一激灵,他抬头一看,发现刘彻额头青筋暴起,眼球凸现,面部赤红,整个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杀了那帮乱臣贼子!朕要杀了他们九族!杀杀杀杀杀!”
“朕的皇后!朕的太子!朕的太孙,全让他们害了!乱臣贼子!乱臣贼子!欺天啦!”
刘邦一把抱住刘彻,对着刘恒刘启大骂道:“刘彻发猪瘟了!拉下去拉下去!刘盈刘弗陵也来帮忙!这小子劲大!两个人按不住!”
“嗷嗷。”
被点到的四人连忙上前,四人合力手忙脚乱把刘彻按倒,然后像抬彘一样把刘彻抬起。
“抬哪儿去?”
“河边!打点水让他冷静冷静。”
“好!”
刘询默然,他看着被抬走的刘彻,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良久一声长叹,表达自己的复杂心情。
自己的曾爷爷杀了自己全家,造孽。
而且如果不算列祖列宗的话,这位曾爷爷甚至是目前自己唯一知道长什么样子的长辈,更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