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皇瞳孔不易察觉地一缩。
他能清晰感知到陈易体内那如渊似海、深不可测的法力波动,其雄浑程度,绝对不在自己之下,甚至……给他一种更加凝实纯粹的感觉。
有如此修为,对方的态度便不算无礼。
他只是在想,当年的妙音山客卿陈易,到底是谁?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尘封在记忆的某个角落。
一百多年前的记忆碎片开始在脑海中浮现、拼接。
妙音山……客卿……陈易……
随即他心头一惊。
是你?
那个小家伙?!
齐皇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连串的画面。
当年,入海湖秘境开启之际,他身为一国之君,以元婴之躯,曾亲自驾临入海湖,以神识扫描全城,防备宵小之辈。
也正是在那时,他曾经想起有一个小修,一个初入筑基的小修士,在自家洞府的地下深处,偷偷摸摸开辟了一间密室。
更离谱的是,密室下方竟然还有一条新挖的通道,蜿蜒曲折,连着入海湖城池之外的荒野。
那种兔子般胆小谨慎、给自己留了不止一条后路的性格,让当时的齐皇觉得有些好笑,也因此留下了一抹模糊的印象。
再之后,便是此子在入海湖秘境中的表现。
在一众光芒四射的宗门天骄之中,他毫不起眼,总是躲在队伍的最后方,像个影子一样。
可偏偏就是这个影子,一路周旋,化险为夷,确实走到了最后,甚至有可能在魂类传承中获得了一丝机缘。
秘境之后,关于此子的传闻就变得不怎么好听了。
他开始吃起了软饭。
整日跟在妙音宗那位新上任的年轻宗主秦成成背后混日子,躲在妙音山的山门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副甘心做个小白脸的架势。
几十年后,竟然还真被他混成了一个结丹修士,而且竟然还结了上品金丹,一时间让齐国上下有些震动。
关于此人的最后一段记忆,是他被妖兽山脉的魔门修士一路追杀,状若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逃至中州,从此再无音信。
在齐皇想来,这种根基浅薄、心性又怯懦的人,就算侥幸逃到中州那种龙潭虎穴,也只会被无数天才碾压得粉身碎骨,最终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默默无闻地死去。
可没想到……
时隔百年过后,此人回来,已是元婴中期巨头。
齐皇看着眼前这个气息沉凝、神色平淡的青年,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压抑不住。
那个胆小如鼠的家伙?那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那个被追杀得屁滚尿流的逃亡者?
现在,就站在这里,与自己平起平坐!
齐皇脸上的肌肉抽动了数下,才勉强将那份极致的震惊与荒谬感压了下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干涩与复杂。
“原来是陈道友修行有成归来。”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了心态,声音也随之变得热情响亮起来。
“此是我齐国幸事!”
“我齐国自然欢迎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