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性吞下一颗丹药,强行压住体内翻腾的气血,眼神惊惧地看向对面那个黑裙女子。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
若是对方真动了杀心,以他现在的状态,绝无幸免。
“玄阴施主,有话好商量。
先前未经你同意,砸你山门是老衲的不对,之前玄悔答应你的赔偿,老衲也都带过来了,你看看这些够不够?”
空性彻底被打怕了。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慌忙从怀中摸出几个流光溢彩的储物袋,用柔和的法力托着,送向对面。
姿态谦卑了不少。
玄阴仙子伸手接过那几个储物袋,神识粗略一扫,里面的资源堆积如山,确实是诚意十足。
“本座还以为金刚寺的神僧都像那金刚不坏神通一样硬的很,没想到一样是软骨头。”
玄阴仙子嗤笑一声,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刺耳无比。
空性老脸涨红,却不敢反驳半句,只能低眉顺眼地受着。
远处。
隐匿在暗中的陈易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开。
看来金刚寺在四阶后期炼体这个层级,底蕴也并非无穷无尽。
直到空性被打残,也没有第二个神僧跳出来偷袭。
若真有埋伏,刚才玄阴仙子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时,是最好的出手时机。
既然没人动手,那说明今天这一劫,算是差不多过去了。
金刚寺这次不仅折了面子,还赔了夫人又折兵,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轻易挑衅。
只是……
陈易眉头微皱,并没有急着现身。
他缓缓闭上双眼,调动体内那股玄妙的卜卦之力。
准五阶的卜算技能发动。
感知天地,推演吉凶。
识海中,原本清晰的因果线条突然变得紊乱起来。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涟漪激荡,将原本倒映的景象搅得支离破碎。
看不清。
一片迷茫。
陈易猛地睁开眼,瞳孔微缩。
他的卜卦之术已至准五阶,寻常元婴修士的命数吉凶,他一眼便能看穿七八分。
但这世间,唯有一种情况能让他的卦象呈现出这种“迷雾遮天”的状态。
那就是涉及到了层次比他更高、力量比他更强的存在。
准五阶看不透。
那就只能是……五阶。
化神。
陈易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头皮。
这种级别的老怪物,怎么会关注到这里?
天机混沌,杀机暗藏。
当真麻烦,
涉及到有可能是五阶化神级别的存在,便是陈易的卜卦技能,也无法算清一切因果气机。
他能做的,也是尽可能地隐藏自己的实力,然后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哪怕对方有大能关注下来,也要让对方做出错误判断,从而给自己争取更多的缓和地带。
...
长空之上,罡风如刀,切割着残存的云气。
那令人窒息的灵压虽已收敛,却像是一把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余威渗入骨髓,叫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胜负已分。
地面上,数不清的修士仰着头,脖颈僵硬。
他们眼中的惊骇还没来得及褪去,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响。
元婴后期大修士的交锋,对于在场绝大多数人而言,无异于神话降临。
没有人知道那天穹深处,混沌的灵光罩内此刻正进行着怎样的交涉。
那是只有立于此界巅峰的存在才有资格参与的对话。
但有一点,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中州这潭深水里,从今日起,多了一位名叫玄阴的巨鳄。
接近元婴后期巅峰的顶阶存在,这几个字压下来,足以让任何想要挑衅的人粉身碎骨。
高空中,两道人影借着阵法掩护,正死死盯着战场。
姬家二房的主事者,那位向来以阴狠著称的二叔,此刻嘴巴张大,脸色发白。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白,袖袍下微微颤抖。
旁边那个年轻些的侄子,更是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眼神闪烁不定,透着一股子想逃却又不敢动的畏缩。
“计划有变。”
二叔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了把沙砾。
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股子凶戾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狐狸特有的圆滑与算计。
“一会看我眼色行事。”
侄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易所在的方向,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二叔,我们不对陈易动手了?”
“动个屁!”
二叔猛地转过头,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的颤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侄子脸上。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那团还未散去的混沌灵光,眼角抽搐:
“你没长眼睛?没看见空性那老秃驴被打成什么样了?
这是我老子来了,怕是也只能和那玄阴仙子打个平手。我们上去?那是找死!”
他顿了顿,眼神阴沉地扫过四周,语气缓和了一些,却更显阴冷:
“反正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陈易就是支持姬无尘那小子的。只要没撕破脸,就还有回旋余地。”
“但玄阴仙子……”二叔的目光再次投向高空,原本阴鸷的眼神此刻竟透出几分热切的巴结之意,
“这位真君,我们一定要保持好关系。这种级别的大修士,便是在我姬家也是真正老祖级别的。
一会他们打完了,你把腰给我弯下去,跟我上去见礼。”
“是。”侄子连忙点头,如捣蒜一般,心里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真要上去硬碰硬,他怕是第一波就得成炮灰。
二叔此时心中却是真的惊了。
空性神僧是什么人?金刚寺的招牌,那一身不灭金刚身早已修到了万法不侵的地步。
便是放眼整个姬家,也只有他二房之主——也就是他亲爹,那位闭关多年的老祖宗,才能与之勉强过招。
可就在刚才,众目睽睽之下,这位空性神僧在玄阴仙子面前,竟然只坚持了半刻钟不到就告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