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道静微一抬眸,瞧着那汹汹而来的白骨大手,心中生出丝许波澜。
他知道先天白骨魔神大擒拿威能无匹,却并没有想过,会在与陈白蝉的较量之中落败。
因为道宗之中,修成了这门道术的真传弟子,虽不甚众,却也绝算不上稀缺。
而余道静,也早就从他人手中,见识过了这门道术的厉害。
正因如此他才深深知晓,并非是什么人,都能在龙虎丹鼎一境,便将先天白骨魔神大擒拿法,施展出来如此威势。
炼法时所用的骨材,祭炼器胚时的用功,以及自身的功行法力……
稍有一处,落入下乘,都不可能铸就如此神威。
更不要说胜过他余道静了。
固然在这一场较量之中,他也只是稍逊一筹,但败就是败,以余道静的傲气,却不屑于否认。
他收回了目光,没有再次施法,去抵挡那白骨大手一指点来,反而是将一身磅礴法力,缓缓收了起来。
而此时。
见此一幕,陈白蝉也将法诀一松。
那已呼啸着落至峰顶上方,眼看便要一指点中余道静的白骨大手,便忽然间悬停下来。
一应威势,瞬息归于渺无,似只一阵微风吹过,便又化作了袅袅白烟,被陈白蝉收回窍穴之中。
端的是显出一番举重若轻,收放自如的深厚造诣。
余道静见状,不觉微一颔首,才道:“师弟的先天白骨大擒拿法,果是威势无俦。”
“今日这场较量,是我败了。”
陈白蝉有些意外于余道静的态度,闻言略一思索,只道:“我不过是仰仗道术之威,才险胜了道兄一筹,却算不得什么本事。”
余道静闻言却只摇了摇头,说道:“胜便是胜,败便是败。”
“师弟不必自谦。”
陈白蝉闻言,不觉淡淡一笑。
实际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是在自谦。
先天白骨大擒拿法,是他修成的第一门大道术,亦是他开辟紫府之后,修炼最久、造诣最深的道术,说是其最依仗的手段也无不可。
但在这场较量之中,余道静显露的却只不过是剪纸法而已。
诚然,余道静的剪纸法可谓出神入化,但陈白蝉可不会真的以为,这便是他的全部实力了。
莫说那‘月轮’似的法宝了,余道静的阴雷法亦是非同一般。
纵是天海生那等人物,受其一记阴雷,也要瞬间坠入死生一线之中。
如此造诣,恐怕还远在其剪纸法之上。
因此在陈白蝉看来,他不过是以自身的至长处,才堪堪胜过了余道静的寻常手段,自是不必因此沾沾自喜。
当然,他也绝不会因此轻慢自身。
毕竟他曾亲眼见识过,余道静斗败天海生时,如同拾芥一般写意的风采。
彼时的他,莫说胜过余道静了,恐怕连与余道静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如今。
甚而不过八、九年光景,他已能够胜过余道静一招。
此中进境,确也不可不谓卓着。
至于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