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白风清,更阑人静。
千岩道场之中。
陈白蝉端坐石台,双目微阖,神态沉凝,似正行法于心。
过有片刻,不见他作什么动作,腰间的朱红葫芦口中,便有一道惊虹射出,于山间疾掠而过,竟将数道飞瀑皆斩断了片息。
整日激荡的水声,竟也为之一寂。
而在瀑流重续之前,那道惊虹便已经于山间回转,凝为一线,回到赤子玄明养剑葫芦之中。
这时。
陈白蝉才将眼一睁,露出些许满意之色。
经历与罗英的斗法,在真正的剑术高手压迫之下,他的剑术,似也得到了磨砺一般,颇有脱胎换骨之势。
正好,他在南海长光洞天的时日里,也积攒了不少道功,索性于本经殿,兑取了一部剑道真解,参习演练之下,水平果然突飞猛进。
如此,陈白蝉自是心情甚佳。
毕竟他身上的一应法器,就以赤子玄明养剑葫芦属最上乘,若是无有一身匹配的剑术,发挥不出来其真正威能,确也有些暴殄天物之嫌。
除此之外。
陈白蝉对自身的前路,有清晰的规划。
其中先天白骨魔神大法,便是一大核心,有朝一日,他定是要将其十大法门修齐的。
其所包含的六大白骨法器之中,便有白骨大法剑,玄冥白骨叉二者。
白骨大法剑也就罢了,虽名为剑,其实更重于‘法’,但那玄冥白骨叉者,实是锋锐无俦、刚猛霸道的杀伐利器,亦需怀有一身上乘剑术,方能真正驾驭。
收回了剑芒,陈白蝉并未停休,只是接着运法,潜心磨炼剑诀不断。
便见山间,时而有惊虹起,瀑流之声,断断续续。
不知不觉,已是落月日升。
满天紫气东来之时,陈白蝉灵光一闪,直觉对这一剑中的种种关窍,有了一般全新见解,正起了个剑诀,待要试验一番。
却倏然间,心中有所感应,停下了动作望去,便见初放的天光中,有一唇红齿白的童子乘着龙驹,踏云奔来。
到了石台上方,见陈白蝉端坐于此,便傲然道:“可是真传弟子陈白蝉当面?”
“正是。”
陈白蝉闻言只是不动声色,应道:“不知童子何来?”
童子也不答,确认了陈白蝉的身份,便朗声道:“尊奉掌教真人法旨,宣召真传弟子陈白蝉往先天大殿觐见!”
说罢,他也不等陈白蝉回应,便是一拍座下龙驹,踏起祥云疾奔而去。
陈白蝉正吃了一惊,却是不敢怠慢,连忙起了遁光,追随龙驹而去。
说来十分奇怪。
罗都山的上方,本无任何殿宇高悬。
但陈白蝉随着龙驹,直入云中未久,忽地便觉屏开见月,有一宏伟大殿跃于眼前。
那童子将陈白蝉引至此处,便一停步,翻身下了龙驹,神态也肃穆了些,只道:“真传自往殿中即可。”
陈白蝉并不托大,还礼回应一声,方一举步,迈入殿门。
掌教真人。
陈白蝉拜入道宗已有二三十载,但为掌教真人召见,至今仍是首次。
在此之前,他对掌教真人,几乎一无所知。
唯一知晓的是,掌教真人道号宿溟,执掌道宗恐怕已有数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