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上了云头,陈白蝉忽地便又将身一折,回到了那山头之上,面露沉思。
“不对。”
他负着手,目光自足下的复杂山势,一路寻往远方。
看着绵延山峦,此起彼伏,如是龙脊,视线所及,皆是生机盎然,万木茁茂,参天竞秀,天际有鹏鸟穿云而过,翎羽竟是隐现金光……
陈白蝉骤然发觉这天地之间,竟有一缕极隐秘的气机流淌。
“这究竟是……”
这种气象,绝不仅限于某地,其实也不昭然于这一处山间。
只是他为查探此间形势,观察地极仔细,这才兀然间留意到了一丝异常。
当然,更为关键的是,他将‘清元妙道洞真玄通’修至第二重境以后,望气、观象之能,已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陈白蝉的目光在天际转了一圈,回到足下这座山岳之上。神堂中,忽有一点银白毫光绽放,须臾遍照千沟百壑。
随即,他便将身一轻,再次飞入山中。
清元妙道洞真玄通一开,无论天地灵机、草木生气,亦或地脉流向,都在他的感知之中纤毫毕现。
但那一缕奇异的气机,仍是若隐若显,也寻不得去向来源。
陈白蝉在山间兜兜转转,只似水中捞月,始终没有收获。
他不自禁皱了皱眉,正思忖着,是否不再白费功夫,忽地却是生出一念。
“或许……可往那地气乃至天地灵机的纽节之处去寻。”
陈白蝉越想越定,当即一转方向,疾遁而去。
半个时辰后。
他已遥遥离开了原处,寻至一处断崖之下,四周皆是林木苍苍,崖壁上有藤蔓盘结,连长明的天光都昏暗几分。
抬眼望去,却见断崖之下,显出一处漆黑的溶洞而来。
这溶洞,也不知有多么幽邃,内里漆黑无光,仿佛一张巨口,正静候着猎物入腹。
陈白蝉不禁驻足,沉吟少息,挥袖放了大片纸鹤出来,遣入溶洞之中,随后便一盘膝,闭目开始调息。
使用清元妙道洞真玄通,其实极耗精神。
今日他已多次催使,虽还能够支撑,但在进入这等未知地界之前,还是应调整至最佳状态,才能从容应对任何变化。
当然,趁此时机,也能等候纸鹤探明洞中形势。
很快,又是几个时辰一晃而过。
陈白蝉终于一睁双目,露出熠熠神采,不仅精神,一身法力也已恢复完满。
这时,他才长身而起,略把道袍一摆,便轻飘飘落入了溶洞。
这溶洞中,确实错综复杂。
但他每前行一段距离,便能寻得自己放出的一只纸鹤,借之洞悉地势,又有清元妙道洞真玄通,可观地气流转,因而一路顺遂。
而溶洞中,大体又呈向下深入之势。
渐而渐之,陈白蝉已不知晓,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已深入了地底极远。
而那奇异的气机,也终于在他感知之中,变得明显起来。
其极浩大,又极微渺,仿佛是从亘古的岁月之中传来,贯穿时光,仍残留着不灭的力量。
竟是压得陈白蝉,隐隐有种窒息之感。
他不由心生退意,却又不知为何,有种按捺不住的渴求之感,天人交战中,又行进了不知几远,忽地转过一个狭角。
一幅惊人的画面,顿时跃然于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