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蝉细细体会之下,很快便察觉到,他能借助神窍,将自身的神念,以一种奇异的方式释放出去——
他在湖面之上一扫,忽地见有一尾红鲤跃出水面,正欲拍碎波光。
陈白蝉神堂中的银白毫光一闪。
顿时便有一道无形的神光直射而出,于须臾间,‘洞穿’了那红鲤。
那红鲤正跃到了高点,露出矫跃之态,被那神光洞穿,并不见有什么伤势,却陡然间,似是没了生机一般,一头栽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便再没有半分动静传来。
“果然是直接攻杀神念,甚至魂魄的手段么……”
陈白蝉喃喃一声,眼中神采却是越发炽盛。
其实专攻神念乃至魂魄的法术、法器,在修行界中虽然相对少见,但也绝算不上何等珍稀。
可如这般隐秘,甚而称得上是‘无声无息’的手段,却是极少有之。
设想两名实力相仿的修士斗法,其中一人若是毫无征兆,祭出这等手段,对方又该如何防范?
纵使威力再是不济,只消能使对方神魂失守,念头散乱一瞬,便也足以决定胜负乃至生死了。
“徐道友啊,徐道友,你留下的这门道术,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他望着这潋潋水色,不觉轻笑起来:“我实不知,应当如何谢你才好了。”
清元妙道洞真玄通——
亦或者说,只是这门道术衍生出来的一种变化,竟然就有如此玄妙。
若不是徐凌云的遗书之中,并没有他的坟冢所在。
陈白蝉真想携上一坛美酒,专程去敬这位太乙真传一趟。
“可惜,可惜。”
他一拂袖,闭了窗棂,回到榻上坐定,犹思忖着,是否要为这般变化,另取一个名目。
许久,才又阖上双目,养起神来。
这段时间,他为凝聚‘玄通符箓’,耗费心力甚重,已是连丹药都弥补不及。
却得好生养上几日。
而待精神恢复圆满,便要继续为炼就龙虎丹鼎用功了。
其实紫府修士,享寿四百,若在凡俗之中,已足以坐看一段世事兴衰。
何况陈白蝉还服过灵根,命寿更在寻常修士之上,纵是花上二三十载,炼就龙虎丹鼎,也算不得有多蹉跎。
但他仍是觉得,大道漫漫,几是无穷尽远,若不趁着时间充裕,多多向上攀登……
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焉知有朝一日,自己是否会在某处停步,喟然感叹当日,没有多走一步,以至日暮残年,再也无望窥见下一段风光?
陈白蝉嘘吸之间,气息渐长。
忽忽便又是六七日,一晃而过。
这日陈白蝉正采阴炼阳,修炼龙虎丹鼎,忽地心中一动,缓缓停了玄功。
退去定境,便察觉宝阁的禁制之中,果然正有响动传来。
这般动静,陈白蝉并不感陌生。
毕竟他在此处,并非真个闭关清修,而是‘居中坐镇’,任着应变之职。
过去的一百日里,也没少为此出手。
陈白蝉长长吐了一气,先一挥袖,停了禁制响动,随即便一晃身,消失在了静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