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治安员在,街面上秩序的确变得好了起来,不再有地痞流氓欺负人,小偷小摸的也变少了。
清洁工,则是让大街上变得干净清洁起来。
周延儒平时上朝的时候,兴之所至,会在大街上走一走。
尤其最近路边多了许多小吃的摊位。
有些小吃,在他看来也是十分可口。
街面上变得干净,让人的心情都跟着变得好起来了。
按照榆树湾的宣传,讲究卫生还可以防瘟疫……
总而言之,这都是好事。
问题是,这些事情不该由榆树湾来主导,而应该由朝廷来主导才对。
“天子脚下,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可想而知了。”
周延儒叹一口气。
榆树湾管理区,如今已经完全控制陕西、山东、蒙古、辽东、漠北和西域等广袤的地区。
同时,部分控制山西、河南、北直隶。
至于南直隶、湖广、四川等地,也多有渗透。
这些,都是周延儒从《榆树湾日报》上看来的。
内阁也派出了密探,前去探查。
但派出去的人……基本上都没了消息。
最初,内阁众臣都怀疑是他们身份暴露,遭了榆树湾的毒手。
后来才知道,派出去的那些人,基本都是投了榆树湾。
甚至有人投了榆树湾之后,还敢大摇大摆地回京师来,探访亲友……仗着有榆情局和锄奸队撑腰,肆无忌惮,几乎已经废弃的锦衣卫,也不敢去动他们。
内阁,基本上成了聋子,瞎子。
甚至跟各地之间,连邸报都不能保证送达了。
阁老们获取消息的渠道,跟老百姓一样,都是靠读《榆树湾日报》。
大明,气数将尽了。
周延儒心中无力,他最近常常升起这股念头,觉得或许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嗯?”
周延儒突然看到一个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小翠?”
但是,那个背影一闪,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周延儒愣了一下。
“老爷,有什么事吗?”
轿子窗户外,一个老仆问道。
周延儒:“刚才那人,可是小翠?”
老仆一愣:“小翠?”
他顺着周延儒的目光看过去,并没有看到小翠,不由一脸茫然:“老爷,小人没有看到。”
周延儒:“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他摇一摇头,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莫不是,自己竟然会因为想念一个丫鬟,而出现错觉?
不过,小翠他用起来的确是舒服。
最近几天小翠总是请假,帮他擦腚的新丫鬟,要么用力太大,要么擦不干净,周延儒觉得自己的痔疮都快犯了。
这么一想,他又感觉自己的屁股不舒服了。
不知道小翠,什么时候回来?
轿子外,有喷香的味道传来。
跟轿的老仆恭声道:“老爷,您爱吃的果子摊到了。”
周延儒往外看了一眼,那果子炸得金黄酥脆,香气飘出。
还有豆腐脑、豆浆、小咸菜……
摊位上坐满了人。
周延儒今天没什么胃口,摆了摆手,让轿子继续往前走。
路上,时而车轮辘辘,有四轮马车开过去。
京师大街上,轿子的数量越来越少,四轮马车的数量越来越多。
究其原因,榆树湾产的四轮马车,做起来的确更加平稳舒适,马车拉着,速度也更快。
而且,四轮马车,只需要一个马车夫赶车就行了。
而抬轿,至少需要两人,往往需要四人……
抬轿比赶车,要累得多。
以前京师从来不缺轿夫,进来,年轻人却是越来越不愿意做轿夫了。
榆树湾来了,在京中开设商铺,在京郊开办工厂……
到处都招人。
青壮们都愿意跟着榆树湾干。
跟着榆树湾干,不但钱挣得多,而且,过得有尊严。
当轿夫……即便是给阁老抬轿子,一个月才能正几个钱?
榆树湾给雇工们开得工资之高,让周延儒都感到震惊。
按照《榆树湾日报》上的说法,榆管区之所以这样做,是按照玄清公的指示来的,是为了提高老百姓的收入。
一方面,是让汉家子弟都过上好日子,享受榆树湾发展的成果。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提振内需。只有老百姓收入高了,才有钱消费,才有钱买各种商品。
各种商品卖出去了,工厂才能开动生产,工人们才有活干……
这叫做良性循环。
周延儒身为内阁成员,自然明白朝廷大局。
《榆树湾日报》上讲的这个道理,他听了之后能明白。
可若不是看《榆树湾日报》上这样讲,怕是他永远也想不到这个道理。
即便是偶尔头脑中念头一闪,也不敢去多想。
给老百姓多发钱,竟然是为了让工厂多赚钱?
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且榆树湾敢真正着手去做……其魄力,让周延儒也不得不暗暗伸大拇指。
内阁。
周延儒手里拿着报纸,进门的时候,看到温体仁、钱象坤、何如宠几人已经到了,都正坐在各自的桌子前看报纸,每人面前一杯茶。
他们的茶杯,都是榆树湾产的玻璃杯。
透明的玻璃杯中,悬浮着一根根绿茶,晶莹剔透,非常符合文人高雅的风骨。
榆树湾这玻璃杯,是内外双层的,十分隔热保暖。
自从这玻璃水杯出现在京中,就在内阁和六部等地方,迅速普及起来了。
各部官员,如今都喜欢手拿一个玻璃水杯,里面是一杯茶,在各部门之间来回串一串。
进来,需要他们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