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今天过的日子,已经是他们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妮儿:“随便吃。随便吃。妮儿现在能吃糖了吗?”
老太婆:“哪能真个随便吃?你个败家的。给你冲一碗糖水……儿媳妇也有。”
她说到这里,扭头看了张老爷子一眼:“老头子累了一天,也有你的。”
张老爷子大手一挥:“干脆一人一碗。糖吃到腻,咱们不敢说。一人一碗白糖水,还喝不起了?多搁糖。”
“你们看,这包里还有什么。不用省着,以后咱们家的钱啊,花不完。”
张老爷子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掏。
那香胰子……竟然真的是香胰子。
张家娘子婆媳俩拿在手里,都爱得不得了。
听张老爷子说二十块钱一块,的确是比以前便宜了许多,但还是感觉贵,用着心疼。
包裹里还有一罐盐,两罐鱼肉罐头……
那盐是榆树湾产的。
从去年开始,榆树湾的盐就卖过来了。
又白又细,没有苦涩的味道。
同样价钱下,人们都喜欢买榆树湾的盐。
本地盐商为此,还找过榆树湾来的盐商的麻烦。
但是,结果本地盐商反倒遭到了清剿。
榆树湾盐,开始大行其道。
虽然榆树湾盐不贵,但老张家以前也舍不得多买。
现在,张老爷子直接拿回一包来,足足一斤,让人看了心里就踏实。
盐,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而且,盐放得住。
不管买再多,放在那里,永远也不怕坏了,也不会长虫子。
老太婆觉得,自家老头子这回就这一包盐买的最值。
那鱼肉罐头,是玻璃瓶的,透过瓶子,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挤得满满当当的鱼肉,油汪汪的。
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流口水。
“我要吃鱼罐头。”
“我要吃鱼罐头。”
妮儿蹦跳着,指着鱼罐头嚷着。
张家娘子一把把鱼罐头拿过,放进吊在屋顶的篮子里。
“不行。”
“都已经吃过饭了,晚饭你一个小妮子,都有干的吃,竟然还要吃鱼罐头?这不是作孽嘛。”
老太婆端着白糖水过来,直接让妮儿断了念想。
现在不是吃饭的时间,晚饭大家都吃过干的了,莫名其妙的还想吃鱼罐头……
在老太婆看来,这简直就是糟蹋东西。
张家娘子:“是啊,这鱼罐头,看着油水就足。哪天爹和爷爷有重活的时候,打开了让他们吃。”
张洛恰好走到门口。
听到自家娘子的话,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不管再累再苦,回家只要有这样一个娘子在家等着……日子都是值得的。
张洛这辈子,感觉自己最幸运的事情,一个是娶了一个会心疼自家男人的娘子,一个是遇到了榆树湾……
“打开吃吧。一个鱼罐头,咱又不是吃不起。”
张洛进门,声音爽朗。
张家娘子这回却是没听他的,反而白了他一眼:“就你惯着他。都吃过饭了,又要睡觉,没有出力的地方,哪能打开一瓶罐头,现在吃了?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受了穷。日子这种过法,挣多少钱也没用啊。”
张洛:“谁说就没有出力的地方了……”
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看着自家娘子。
张家娘子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偷偷看看公公婆婆。
还好,婆婆正忙着给妮儿白糖水喝。
公公似乎在翻找他的烟嘴……
公公以前喜欢抽烟,这两年连饭都吃不上,就戒了。
现在,又在翻找。
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张洛说的话。
张家娘子这才吁一口气,狠狠瞪了张洛一眼。
自家男人哪里都好,就是经常说话嘴上没个把门的。
这种话,要是让公公婆婆听到耳朵里,听懂了……以后她在家里,每天跟公公婆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尴尬?
张家娘子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家婆婆在背对着她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堆叠得更厉害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张老爷子:“说话这么硬气,你们也发了钱了?”
张洛点点头:“发了。”
张老爷子:“有安家费吗?”
张洛:“有,二百。听说榆树湾直招的所有长期工,都有这笔安家费,统一的,都是二百。爹,你也有吧?”
张老爷子点点头:“有,也是二百。”
张家娘子喜得眉梢都挑起来了:“这么说,你们爷俩今天带回来四百元粮食钞票?三石多粮食啊!”
三石多粮食……
吃不完。
根本吃不完。
张家娘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粮食呢。
张老爷子从帆布背包里掏出了那摞现金:“不止二百。除了二百的安家费,还有这个月的工资。榆树湾的工钱,都是提前发放的。我加起来,总共四百二,臭小儿肯定更多。”
爹娘从小叫张洛臭小儿,叫习惯了,大了也改不了口。
哪怕张洛已经当了爹,但是,在老两口眼里,依旧是他们长不大的臭小儿。
张洛也从包里掏出一摞钱来,比张老爷子那摞更厚:“我这里是六百四。这个月的工钱,是四百四,加上两百安家费。”
两摞钞票,放在桌上。
明亮的蜡烛光下,可以看到一张张崭新的钞票。
婆媳俩惊得都瞪大了眼睛。
“这……都是榆树湾给的?”
张洛点头:“都是榆树湾给的。我实习期工资,是每月六百元,过了实习期,还得涨。”
“爹的工资,是三百元。咱们家,每月能拿回九百元来,能买九百斤粮食,都是榆树湾的好粮,一粒沙子也不带的。”
“咱们全家都敞开了吃,顿顿吃得肚皮溜圆,也吃不完这么多粮食!”
张家娘子惊喜之后,却是有些忧虑:“榆树湾给这么多钱……怕不是让你卖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