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交到造船厂,修缮验收通过之后,租给渔民出海打渔。
榆树湾,要发展自己的捕捞业。
将来,海军舰队、海警队伍,再加上出海的渔民,将组成一张大网,牢牢控制住榆管区的海域。
此时,经过两个多月训练,皇汉舰队已经能够正常操作那些铁甲舰。
皇汉舰队活动的区域,包括整个渤海,东到朝鲜西海岸,南到登州、威海。
舰队所到之处,自然是把制海权牢牢握在手里。
登州城外,一支铁甲舰队正在沿海巡弋。
蒸汽铁甲船烟囱中冒出的黑烟,在登州府城都能看到。
登莱巡抚叫做孙元化。
孙元化是徐光启的弟子,大明难得的军事技术人才,火炮专家。
徐光启对孙元化,一直是寄予厚望的。
按照原有历史轨迹,现在大凌河之战正进行得惨烈无比。
明军处于劣势,祖大寿被围于城内,粮尽援绝。
孙元化奉命支援辽东战场。
明代辽东在行政区划上,属于山东。
建奴祸乱辽东时,辽东十余万人避乱逃到山东。
孙元化认为辽人可用。
孙元化重用辽将,命令孔有德率兵八百,驰援辽东。
孔有德,就是明末历史上那个著名的大汉奸。
在原有历史上,孙元化命令孔有德驰援辽东,但是,从朝廷到登莱巡抚,都没人能供应足够的粮草和饷银。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没有粮草,怎么打仗?
更何况,到了辽东面对的是建奴,那可是真要拿命搏杀的。
孔有德部士气低落,行进到吴桥一带,遭遇连日雨雪,行军速度慢,粮草供应不足,士兵们又冷又饿,饥肠辘辘。
就有士兵违反军令,逮了老百姓一只鸡,杀了吃了。
结果,偷鸡的士兵被人抓住,堵着门骂,甚至要扭送衙门。
孔有德部被逼迫之下,干脆率兵造反,史称吴桥兵变。
吴桥兵变对大明影响不小。
孔有德兵变之后,从吴桥打回登莱,沿路村镇羁縻。
最后,朝廷调集兵马围剿,孔有德无奈之下,率领手下渡海去辽东,投了建奴。
孔有德降金,把孙元化培养的火炮火器人才,都给带走了。
对大明铸造火炮的能力,是一个重大削弱。
而后金铸造火炮能力,则是大大提升,此消彼长。
关于吴桥兵变,后世评价褒贬不一。
有人认为孔有德秉性恶劣,偷百姓的鸡,本就不应该,更何况兵变之后,反杀了苦主,攻陷县城,最后更是投了建奴。
但从当时客观情况来看,当兵吃粮,天经地义。
朝廷不给粮饷,甚至不供应粮草,让孔有德带兵饿着肚子去打建奴,近乎送命……
士兵心里没有怨气才怪。
饿肚子的士兵,刚开始并没有劫掠当地,只是偷了只鸡。
而且,偷的鸡也不是普通人家的。
当时的情况下,普通人家连饭都吃不上,谁还养得起鸡?
而且,普通人家被当兵的偷了鸡,也不敢去兴师问罪啊。
事实上,被偷鸡的主人,是王象春家族。
王象春是万历年间进士,曾在南京吏部任职,他的哥哥王象乾是兵部尚书,朝廷正二品大员。
所以,王象春家的仆从发现一群大头兵偷了他家鸡,哪里肯罢休?
他们根本就不把这些大头兵放在眼里,所以才敢堵着营门骂,肆无忌惮。
他们忘了,乱世,手里的刀,才是王道。
孔有德部饿着肚子行军,领不到粮饷,去辽东拼命,为的是保护王象春这样的士绅的性命和财产。
挡住建奴,受益最大的,也是像王象春这样的人。
孔有德部领不到粮饷的原因,也是因为王象春这样的士绅,占尽了大明的便宜,有田产钱粮,却千方百计不交赋税,导致朝廷府库空虚。
结果,孔有德部士兵偷王象春家一只鸡,却被骂作贼,逼到造反……
其中因果循环,是非对错,真的是很难评价。
在这个崇祯四年,建奴已经被消灭,没有了大凌河之战,孙元化不用“奉命援辽”,孔有德也不用带着饿兵,冒着连雨天气驰援辽东。
但孙元化的处境,并不比原历史上好多少。
朝廷没有粮饷调拨下来。
孙元化想不明白,以前是因为辽东有建奴作乱,朝廷收上来的赋税,大半都用在辽东,没钱给他们发粮饷,似乎还算说得过去。
现在,建奴平定,辽东不打仗了,怎么还是没钱给他们发粮饷?
手下士兵不满,已经有些差不动了。
孙元化每天发愁的,就是想着如何安慰手下将领,让他们安抚好士兵,千万不能闹出闹饷哗变的事情来。
然后,登州外的海面上,竟然来了几艘铁甲舰,引起了城中哗然。
山一样大的铁船,竟然能飘在海面上……
城中军民,哪里见过这个?
一个个都涌到海边,去看热闹去了。
海岸的崖石上,黑压压一片,站满了人。
每个人都是兴奋无比,看到大铁船之后,震惊之外,又是一脸满足。
这可比大街上耍玩意儿,要稀罕多了。
大铁船,能飘在海上……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能相信?
孙元化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能把铁船甲板上来回走动的水手,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铁甲船上,都挂着赤黄两色旗。
船上水手,穿的是灰色军装。
孙元化的眉头皱起。
他听说过这旗子和标识。
登州和金州及旅顺口隔海相望,两地有船只往来。
之前有海盗和海商上岸,带来消息,说辽东有铁驴旗子军横空出世,犹如神兵天降,横扫建奴。
铁驴旗子军善待汉家子弟。
现在辽东已经变了天,成了汉家天下。
建奴被平,这是好事。
但孙元化敏锐地捕捉到信息,那铁驴旗子军平定辽东时,并没有打出大明的旗号。
辽东平定之后,也不见朝廷邸报说派遣官员前去接管。
铁驴旗子军不穿鸳鸯战袄,不打朝廷旗号。反而穿灰色军装,打赤黄两色旗……
这已经形同造反。
孙元化心中忧虑,辽东走了建奴这匹饿狼,怕又来了一头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