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千里一拍钵盂,疾射出漫天箭雨,反攻向张三爸。
张三爸立刻运转“反反神功”,使得对方的箭雨,回射自身。
随即,他的神态变了,双手拇指连连点出。
十七道强劲的指风,隐于箭雨之间,暗袭而去。
左千里似无法抵受箭雨与指劲的夹攻,猝然仰面跌倒在地。
自此起,他一直或摔或跤,共一十七次。
但每一次跌倒,都是他一击凌厉的回击。
这是“化败大法”,乃一种反败为胜的技法。
他以跌倒还击张三爸的“封神指”。
如果不是张三爸饱经世故、身经百战,只见其跌倒连连,还不知他在闹些什么。
但在场中最惊险的搏斗,加起来恐怕都不如他的一招半式。
这才是惊心动魄的恶斗,石破天惊的决战。
但在赶来支援的张炭眼中,两人的“大战”却不是这样的。
他看见自己义父的气势跌落了下来,而那个只有一只耳朵的头陀...
忽然之间,全身似充满了气一般,像只大蛤蟆俯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向张三爸。
这时,全场的人俱脸露痛苦之色,均皆掩住了耳朵。
张炭只顾着奔向义父,却未来得及堵住耳孔。
不多时,他的耳内就淌出了两行血珠。
左千里已使出了最后的看家本领——“化气大法”,而张三爸却只是若无其事的站在那儿。
他要攻其一招,等于伤自己一招。
这简直是跟自己作战,而失了敌手,如何能战?!
到今天,至现在,他才知道什么叫——“反反神功”!
它能将敌手所有的攻击,不差分毫的反予对方。
攻不进,杀不入。
他攻到了第十一招,自己已伤了七处。
竟是为自己所伤的!
真是大意了,未料到张三爸竟将这门神功,练至了“反其道而行之”的境界...
战到此时,左千里已自感不敌,心起了怯战的念头。
刹瞬之间,张三爸似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脚步微微一错,电光石火间已至其身前。
在避过两铲、三拳和四箭后,他的一根拇指摁上了对方的额头。
这是“封神指”中极犀利的一击——“点就点”!
一道轻轻的碎裂声响起,左千里的七窍内渗出血水,身子软趴趴的瘫倒在地。
张三爸缓缓收回手指,冷冷的望着气绝的死敌。
他的眸中似有几分,大仇得报的喜悦,更多的却是难掩的悲从心来...
子咏、重重、宜君、向飞...
若...若你等还活着,那该有多好...
正当他在独自缅怀时,耳畔徒然传来张炭的喝声:“爸爹,小心!”
喝声还未落下,一记九环三尖八角棱,已飞袭张三爸。
那人穿着灿如银火般的衣服,全身发出极其灿目的光亮来。
他的攻击十分奇诡,聚集神功,自爆于一瞬。
在人人目为之眩的一刹那间,他纵身朝张三爸下了手。
这是杀手,亦是毒手!
张三爸在那一瞬间无法视物,他只有闭目运气,吐气开声,击出两指。
浪分涛裂,灰飞烟灭。
一时间,场内又黑了下来。
张三爸跌退几步,银衣人抚胸喘息。
那人面上浮现了一种奇特的笑容...
似哭非笑,但仍是笑。
他走近张三爸,像久别的知交,去俯视自己的朋友,一样喜悦。
就在他走到七步之遥时,他的神色骤然变了。
变得极其恶毒。
此时,张三爸猝然抬首,与他对了一眼。
在那一刹间,极灿目的亮光又自那人身上炸起,像一道流星给闪电殛开千百片。
亮极了,亦绚烂极了。
张三爸闭目,又缓缓摁出一指。
这一指也快得不可思议。
一般人见张三爸出招,只觉他内息浑厚、力大沉猛,却从不知他出招也竟可如此之疾的!
灿光倏灭,绮焰骤消!
张三爸足足跌退了两丈,那人紧按住小腹喘息。
当二人彼此怒视之时,他身后闪出两道身形。
一个青脸,一个蓝脸,两人均宽袍大袖。
但蓝脸的那个,衣衽间显见破损污垢多处。
青脸的抄了两把刀,冲近张三爸。
蓝脸的也撷了一支枪,来攻爸爹。
千钧一发之际,张炭已挡在二人身前,数十只瓷碗飞袭而出。
两人挥刀舞枪挡下瓷碗,却见张三爸缓缓起身,眸色赤红的瞪着三人。
沉默半晌后,他仰天狂笑。
笑中带着几分杀气,却更有几多悲愤。
笑声倏然而停,他望着三人喝道:“我本还埋怨青霞眼孔浅显,哪知原是他福缘深厚...”
“呵呵,苦寻了多年的仇人,竟如此得来不费功夫”
“柴义、载断、钟碎...多年不见,甚是想念。”
“当年,你等三人领着‘暴走族’,杀戮我‘天机’子弟的血仇...”
“今日,可得好好算算...”
“日月在天,不死不休!”
这三人竟是“暴走族”的三巨头——‘闪灵’柴义、‘雷拳’载断和‘电掌’钟碎!
柴义一晃手中的九环三尖八角棱,绚烂的亮光又自身上炸起,纵身疾扑而出。
张三爸马上抖擞精神,知道柴义不是好惹的。
他定要全神贯注应付这一击。
盖因他们这等高手,就算是决一死战,也只不过是刹那间的事。
真的是...成败兴亡转瞬间!
张三爸的第一步,是“怒步”。
他先愤怒,愤怒可以带出杀气。
而且,是凌厉的杀气。
他用一种燃烧式的愤怒,点燃了体内的一切潜力和能量。
他的步法是先“怒”而“奇”。
不单是“奇”,而且突然。
他像给刃风所袭般地,忽而“吹”了出去。
张三爸身形忽然“不见了”,像是给人踢了一脚、推了一把似的。
突如其来地跌了出去,就像是给那尖锐的刃风卷走似的。
与张三爸交手的敌人,一直都有个解不开的“结”,也是一个“噩梦”...
那就是根本“触”不着他!
只要对手一扬兵器、一出拳,哪怕只是动一根指头,张三爸都会“倏然无踪”。
或者,整个人给“吹”、“扬”、“飘”、“震”了起来。
这就是“怒步”!
随后,就到张三爸的反击了。
他的“封神指”,以拇指夹穿过中指与无名指第三节指根缝隙,反攻了过去!
这一指透过了风雨,也穿过了锋刃,直直的向着对方的心口摁去。
两人不过才走了一招,便到了见生死的地步。
柴义见此一指亡魂大冒,竟弃了那柄九环三尖八角棱。
他的身上绚光再起,双手合什居中拍落。
于间不容发之时,竟将那一指夹在了掌心之中。
正当他狞笑着,欲要发力拧断张三爸拇指时,口中倏然喷出口血来。
柴义望了眼胸前的刀尖,双目圆睁着屈膝跪倒。
这是孟空空的“相见宝刀”,怎地会突然捅了我一刀...
他带着几分愤怒、几许不甘、些许不明...死不瞑目的垂首而亡。
......
“剔骨场”内的混战之中,“小解鬼手”蔡老择敌住的是“相见宝刀”孟空空。
孟空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而他的刀,更是刚烈方正。
刀路正直而严谨,一丝不苟至毫无破绽。
所谓: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是以,敌人根本破不了他的刀招,更是挡不了他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