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无赦!”
“望各位速退去,莫要自误才是。”
浮云游遮月华,山野隐入凉宵。
一道巨大的身影笼罩着众人,一柄宽刃凌空当头劈下。
王小石不紧不慢的伸出左手,轻微挥动之间,便斩出一记“隔空相思刀”。
慕小虾被斩的倒卷而回,双脚甫一落地,却又怒吼着横刀斩来。
在这一刀的去势尽后,他方才觉得有些不对。
待抬眼望去时,只见这一刀竟只斩出了三寸,便被一股阴柔绵力卸落了气劲。
朱小腰揉了揉皓腕,似笑似嗔的说道:“你这人真是好大的气力,把奴家的手腕都给震麻了。”
正当慕小虾有些恍神之时,颜鹤发的“鹰爪手”已迎面攻来。
他带着刚烈无匹的指风,隔空锁向了对方的咽喉。
慕小虾只感喉结剧痛,便举起宽刃举刀,挡在自己的身前。
只听“咯嘣”几声脆响,那阔刀的森寒刃口,竟被指力捏的翻起。
慕小虾呆愣的望着刀口,一道娇笑声自身后响起。
待他急急转首望去时,朱小腰的“阴柔绵掌”已拍中了他的腹部。
她的这记掌力酥软绵厚至极,将他的五脏六腑俱都震的破裂。
在慕小虾喉中的血将吐未吐之际,颜鹤发的“鹰抓手”又抓向了他的“庭中穴”。
一道白光突飞而至,挡下他的隔空劲力。
颜鹤发略略收回了手,凝望着出剑的沐浪花,颔首赞道:“你这一剑飞声,声越剑意,剑随声至。”
“似这种好剑法,方不负‘飞声剑影’之名。”
沐浪花微微躬身,笑着自谦道:“区区雕虫小技,终不如颜兄的‘十绝鹰爪手’。”
“此次奉命前来,若非事关重大,实不敢与诸位为敌。”
他的笑声还未着地,一蓬血便兜头淋下,将锦袍染的分外艳红。
待沐浪花怔怔转首望去,身旁的慕小虾已倒地而亡。
但见其首级,如烂西瓜般红白缭绕,异常夺目。
何安指上气旋缓缓转动,骑在马上不耐的喝道:“管甚么将军还是人敌,千蠢还是九恨的...”
“凡挡我者,唯有一死!”
说罢,他手腕轻轻一翻,阿里腰间的送别刀,便到了他的掌中。
“阿里,瞧好了!”
他向着阿里高喝了一声后,挥刀向着沐浪花斜劈而去。
刀光如雾,似真似幻,连环八式带着破空声席卷而来。
首刀斜刺心窝,刀锋带起腥风;二刀回旋横扫,刀气震得地面龟裂;三刀怒劈而下,刀尖划出弧形血线。
八式连环如毒蛇缠身,刀刀直指要害。
沐浪花勉力挡下三刀后,何安掌中之刀贴肘一转,如潮汐往复瞬间劈出八刀。
刀风狭带着鬼泣之声,在荡飞对方手中之剑后,绕着他的脖颈悠然一转。
电光火石之间,沐浪花的头颅已飘然向上飞起,在出云后的月色里诡异难言。
何安将“送别刀”丢还给阿里,面色淡然的指点道:“幻刃随意,瞬刀而发,八式连环,动静由心。”
“这短短十六个字,乃此刀法的真谛。”
“此‘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我也只是略有心得。”
“不过,你若练至至高境界,莫说是家门之内...”
“千山万水之间,天涯海角之处,你也大可去得。”
阿里亲见这刀法神威,接过爱刀后大喜回道:“门主大哥,此言不虚。”
“待我返回家门后,便闭关好生修炼。”
“不练成这‘阿里八八’,我终生不出家门。”
何安听见小弟难得上进,正待要好好的夸奖几句,闻听他自改的刀法名后,不由得抚额长叹了一声。
转瞬之际,己方二人便生死当场,值吓得谭千蠢与齐九恨齐齐发了声喊,脚下生风的夺路而逃。
两人还未跑出十丈的距离,俱都全身猛然一颤,口中喷血的瘫倒在地。
一人后背被戳出口血窟窿,一人脑后被直击贯穿而出。
众人遥遥望去,只见白色凌空剑气与震颤着的铜币侧向交击,便分别向着左右两边而去。
片刻之后,一株枯树拦腰而断,一块山石被削了顶。
王小石转了转右腕,好奇的发问道:“安哥儿,你这记‘弦鸣·二十三振’,用了几振之力啊?”
何安斜睨了他一眼,搓揉了下手指,拽拽的说道:“杀这等插标卖首之辈,只需三振之力罢了。”
王小石面色顿时一苦,暗暗咋舌的垂下了手,唉声叹气道:“只不过用了三振之力,便可挡下我的‘凌空销魂剑’嘛...”
“唉,我两年龄相仿,差距便这么大...你还让我怎么活...”
瞧着他沮丧的模样,何安抿嘴一乐后,假惺惺的安慰道:“小石头,切莫这般气馁。”
“在大名鼎鼎的‘自在门’中,你也算是少有的天才。”
“只是,天才与天才也是不同的...”
“天下英雄虽如过江之卿,江湖豪杰的奇遇何其之多,但却如何比得上我这挂逼。”
王小石闻言微微一怔,好奇的追问道:“安哥儿,何谓‘挂逼’之说?”
何安一时口嗨露了底,却是不知该如何圆场。
正当他支支吾吾之间,朱小腰妙目轻瞥一眼,笑着替他解释道:“按何门主话中的意思,应是‘天命之子’的别称罢。”
何安抹了把额上的汗水,连连应声道:“朱姑娘此言解的甚妙,‘挂逼’便是天命之子的意思。”
“啊呀,小石头,你莫要再问了。”
“如今正在追击途中,如此懈怠成何体统?”
两兄弟正在斗口嬉闹之间,众人已来至一座山坡之前。
山坡之上,红枫遍野,叶亮且丽。
幽林深处有泉鸣,美到了极点,也静到了极处。
就连空气,也清爽得似一场开朗的梦。
眼前枫红如胭脂泪、留人醉,使王小石想起了人。
那个从来不将他当回事,美的令他忘不了的女子——温柔。
就在众人的步伐迟缓之际,何安幽幽的开口说了话。
他望着远处飘来一朵白里翻铅、迟缓的云朵,虚眯着眸子冷笑道:“呵呵,楚衣辞与万人敌对傅宗书,真是志在必得。”
“竟又派了支精锐部队,在此用障眼法候着我等...”
如果王小石正沉缅在美梦之中,那么,何安说的话就是一场梦醒。
不觉碧山沉,飞云暗几重。
纵尚未沉,夜已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