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对这八位刀客,心中早已知之甚深。
盖因书外时便久闻其名,在仁和楼也曾照过面。
这八位刀客,正是“神通侯”方应看的贴身护卫——“八大刀王”!
习炼天率先出刀,他的刀一直握在手中,未曾离身。
他深知,自己一旦出手,身后的七大刀手定会及时支援,共御强敌。
接着,孟空空也拔刀相向,刀锋所指,杀气凛然。
要这八人同时拔刀之事,本已不多见;若八人同时拔刀,只为一人而战,更是已成神话。
可今日,在主殿之前,这八刀竟齐出,目标直指一人——何安!
后来出手的七名刀手,名头皆在习炼天之上。
其中一位,姓苗。
他手中的刀,锈蚀斑驳,刀口钝崩,看似一把废铁,却无人敢小觑其人其刀。
其人相貌平平,但刀非以貌取物!
他最负盛名的一招,唤作“八方藏刀式”。
此刀之威,据说曾击败当年的天下第一剑,逼得对方当场自刎。
苗八方的威名传遍江湖,另一名刀客蔡小头,却自小蛰居旄牛崛,练刀自成一家。
在方应看发掘他之前,他从未踏出那小镇半步。
然而,苗八方却不敢用他那战无不克的藏龙刀,去挑战蔡小头那把小小的伶仃刀。
唯有萧煞例外。
信阳萧煞的“大开天”、“小辟地”刀法,方能克制蔡小头的伶仃刀法。
萧煞的刀法,不仅精妙,不仅可怕,不仅厉害——更兼肃杀!
他的刀,一击必杀;一击不中,再击必杀!
萧白的刀法则刚柔并济。
襄阳萧白是萧煞的兄长,兄弟俩的刀法迥异,却各自成家。
萧白的成名刀法,名曰“七十一家亲”。
此名温和,似与刀法无关,但它的可怕之处,正在于这份温和。
它能悄无声息地取人性命、斩人首级,让人浑然不觉。
不过,蔡小头、苗八方、萧煞、萧白,皆对三位刀法名家心服口服。
一位自然是孟空空,另一位是兆兰容,最后一位是彭尖。
兆兰容乃女子,她创出了“阵雨廿八”刀法。
据说自她创此刀法后,江湖上便无人再敢另辟蹊径。
因已无必要!
人人都说,“女刀王”兆兰容已将刀法推至极致,穷尽刀道。
唯有她自己清楚,在雨夜小巷中,曾败于那人之手。
雨夜之败后,她几度欲求一死,何等惨烈!
因而,她誓要加入此战,雪那一败之耻!
此时,苗家刀法的后裔苗八方、独门伶仃刀的蔡小头、刀法一刚一柔的萧氏兄弟、习家庄碎梦刀的传人习炼天、“彭门五虎”的好手彭尖,还有兆兰容、“相见宝刀”一脉的孟空空...
八人齐聚一堂,八把寒光凛冽的刀,刀刀直指何安要害,誓要取其性命!
何安究竟有几条性命,才能抵得住这些每一把都足以名动江湖、难惹而要命的刀?
这些刀客,个个身负绝技,刀法各异,或刚猛如雷,或阴柔似水,或诡异难测,或威震八方。
何安纵有三头六臂,恐也难以招架。
然而,何安手中也有一把刀——一把刚夺来的、普通的青钢短刃。
这把刀,比起那些名动江湖的宝刀,显得如此平凡,甚至有些寒酸。
但刀,终究是死的,使刀的人,才是关键。
若是有人问,普通的刀,能使出绝世的刀法吗?
何安使出的一刀,便已给出了答案。
一抹绯红凄艳的刀光乍亮而起,似那细雨蒙蒙的缠绵,像那黄昏晚霞的哀婉。
如泣如诉之间,便已倏忽而逝。
习炼天冲的最前,却也退的最快。
只是,他的那双眸中却出现了,自己正夺路而逃的背影。
彭尖只是觉得喉间一凉,便瞧见了正在翻滚的天地。
苗八方腾空倒纵着,直砸在宫墙之上,才咳着血瘫倒在地。
孟空空连连退了十多步,才止住了自己的身形。
那只手却不停颤抖着,那柄“相见宝刀”早已不翼而飞。
萧白与萧煞半跪在地,齐齐捂着自己的手腕,鲜血正在泊泊流出。
蔡小头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双眸紧闭,却是不知生死。
兆兰容倒是丝毫无损,只是手中的刀已折断。
她死死盯着眼前之人,沮丧又在心中蔓延,哆嗦着嘴唇嗫嚅道:“黄昏...细雨...红袖刀...”
将已变成锯齿状的短刃扔在地上,何安摇了摇首后不屑的评价道:“不知所谓,一塌糊涂。”
“甚么八大刀王,不如叫八大刀亡。”
言罢,他环视了下四周,便向青梅竹行去。
青梅竹虽身负重伤,却难掩心中惊诧,颤声问道:“这世上真有如此随心所欲,便能使出种种绝技的人...”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还未等何安张嘴回话,一道黑雾已向二人裹来。
【叮!《天龙八部》里逍遥派的“小无相功”,已达进度:圆满】
【武(妩)备志寄语:
小无相功,玄门至精,诸法皆拟,万象归真。
圆满之境,心无挂碍,意合天机。
拟诸武学,无形无迹;融于大道,自在永恒。
非人力所及,近神而超尘。】
望着眼前“诸法皆拟”四个赤字,何安唇角微翘冷冷一笑。
随即,漫天的无形剑气顿起,将那黑气一扫而尽。
只闻一声凄厉的惨嚎,一道黑影疾速遁逃。
眨眼之间,便已消失不见。
何安竖起剑指,轻轻挥动之间,便在广场上割出一道沟壑。
他轻轻提起青梅竹,扬声喝道:“凡过此线者,死!”
说着,其便踱步走向了宫门,边走便放声唱道:
我自关山点酒千秋皆入喉
更有沸雪酌与风云某
我是千里故人青山应白首
年少犹借银枪逞风流...
周侗却似未听见他的话,只是一脸震惊的喃喃道:“破体无形剑气...”
“当真是...关七的破体无形剑气!”
雨雪之间,界线之后,玉阶两侧。
一老者按着腰间的刀,皱着眉头却未出手。
这把刀极长,约有七尺八寸。
刘独峰凝视着何安离去的背影,眸中若有所思,却也没有作声。
殿顶之上站着两道身影,正遥望着何安离去的背影。
其中一人眸中凶光毕露,轻声说道:“甚么‘破体无形剑气’,不过是图具其形罢了...”
“若碰上顶尖高手,必是原形毕露!”
另一人捻着五绺长须,反驳道:“天王,此言差矣。”
“形至巅峰,也为绝顶。”
“天下间万事万物,求得便是个极致!”
说着,他又长叹一声:“可惜此人这般天纵之才,却是个不思忠君之辈。”
“青梅竹的命,我必要取之,留着定是祸害。”
“也罢,便去一趟罢。”
他的话音犹在耳畔,身形却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