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话音方落,孙家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纸挚人魔”孙家变身为神枪会一言堂副堂主,强自镇定,向麾下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酒家内食客见孙家子弟示意,皆悄然退去。
待店内再无闲杂人等,孙家变缓步上前,抱拳道:“久仰何少君威名。”
“我乃神枪会一言堂副堂主孙家变,江湖上人称‘纸挚人魔’。”
“我孙家子弟本无意与尊驾为敌,但阁下虽贵为下三滥何家门主,却也无权过问神枪会家事。”
“观尊驾先前举动,倒似不是我孙家要寻衅,反倒是你在找我等晦气罢?”
何安缓步上前,嘴角噙着冷笑,沉声道:“你可是耳聋?”
“先前摇红姑娘有言在先,长孙飞虹托我传讯,令她与孙青霞同赴东京见他。”
“怎么,莫非孙家子弟尽是叛门之辈,连神枪会总会长的家令也敢违逆?”
先前这话由孙摇红说出,孙家众人只当是儿戏。
如今何安重述一遍,却引得个个面色骤变。
“少君莫要取笑。”
孙家变干咳两声,堆着笑脸道,“长孙会长身陷天牢已有十余载,便是我们这些门下弟子,也难得见他一面。”
“何况他多年不问家事,怎会突然托你给这小丫头传话?”
“呵呵,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何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慢条斯理道:“你见不着长孙飞虹,难道我也见不着嘛?”
“你是何等身份,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便是孙三点亲临此地...呵呵,谅他也不敢驳我的说辞。”
说到这里,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陡然转冷:“此次面见长孙会长,他除了托我传讯与摇红姑娘外,还嘱咐了我一件事。”
何安顿了顿,眸中杀机毕现,一字一顿道:“若是某遇上孙家的不肖子弟,便代他好好管教一番。”
孙家众人闻言,顿时哗然一片。
孙家变脸色数变,猛然抬手止住喧嚷。
他粗气喘得厉害,声音阴森森地喝道:“何安!”
“念在你是天下六大高手之首的份上,我才一再忍让。”
“如今你却得寸进尺,莫非以为我孙家好欺负不成?”
迎着孙家众人喷火的视线,何安漫不经心地挠了挠头,嗤笑道:“呵呵,恁地多废话。”
“有你这等蠢材掌权,难怪孙家日渐式微。”
“江湖纷争,不在嘴利,而在实力。”
“只要拳头够硬,便是胡言乱语,尔等也得憋着气认栽。”
“若是不服...你大可以上前讨教。”
孙家变十指深深掐进掌心,眼中阴霾翻涌,戟指怒喝道:“好好,甚好!”
“何安,今日是你百般折辱孙家颜面,可就休怪我等坏了江湖规矩。”
言罢,他厉声喝道:“都给我上,拿下这厮!”
何安嘴角牵起一抹讥诮,连连点头道:“唔,似这般才像话。”
“只要将尔等屠尽,便再无异议了吧?!”
在孙家众人中,唇下有颗脐大黑痣的大汉,怒叱道:“直娘贼,跟这等狂徒啰嗦个甚?快杀了省事算数!”
他的怒喝声才起,身子已抢前冲出,挺起长枪直刺而去。
只听嗖地一声,乌光一炸,枪越空至。
他手中一动,枪已刺到何安咽喉!
他手上那柄抢,竟长足丈三!
经过方邪真的引荐,何安早已对孙家众人所知甚深。
望着气势如虹的长枪,他不咸不淡地道:“‘丈三蛇枪’公孙脚头?”
“可惜你的枪够长,命却不够长!”
说着,他脚下微微向左横移一步,便避过了疾刺而来的长枪、
待丈三蛇枪的来势去尽后,他缠绕着冷红色光晕的右掌,轻飘飘的拍上了公孙脚头的胸膛。
要知道这公孙脚头,也是“神枪会”内有数的高手。
他的枪长,更不易纵控自如。
一旦练成,有时人还未看清楚他的样子,已为他一枪所杀。
所以,公孙脚头在“一言堂”里,已是挂得上字号的人物。
只因堂内高手众多,不是出色子弟,还真上不了榜。
这公孙脚头的枪法,乃是从“正法堂”堂主“山神”孙忠三的“仗义神枪”中,变化出来的。
只是他行事绝不似孙忠三正直和正派,故枪法也是只学的其形,而未能得到真意。
何安的这一记“灭神掌”,将公孙脚头直直的击飞出了人群。
他的身子甫一落地,便重重呕出口混杂着内脏的鲜血,胸膛上印着只冷红色的掌印。
“千万别动他!”
孙家变一见那冷红掌印,立刻大惊失色的叫道:“灭神生死印,一掌七日亡,这是大名鼎鼎的——‘灭神掌’!”
“名动江湖的‘无敌公子’萧无悔,便是栽在此掌法之下。”
“若无何安的独门解法,谁都活不过七日之数。”
说着,他俯身扶起了公孙脚头,悲声催促道:“如今唯有擒下何安,逼他怯除脚头身上的掌力了。”
随着孙家变的悲呼声,有四人闷头冲了出去。
这四人手里的枪,更加奇特,竟是枪棱长于枪柄。
如此一来,则使枪法更加攻势凌厉。
况且,就算对方手上有神兵利器,也决不易将精铁打造的枪头削断砸折。
这四人一亮相,各显了一式:
“四夷实般”式;“铁牛耕地”式;“十面埋伏”式;“青龙献爪”式。
这四式一起手,四人已各自叹声喝道:
“孙尖。”
“孙酸。”
“孙刻。”
“孙薄。”
然后四人齐声喊道:“特来向何少君讨教指正。”
四人的喊声才刚出口,眼中只余何安的模糊残影。
待他的身影再现时,已出现在了孙酸的身前。
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间距只有一步之遥。
还未等孙酸有所反应,何安又是一记“灭神掌”,拍在了他的腋下。
伴着肋骨尽碎的声响,他的身子侧飞出去,重重砸在了孙刻的枪尖上。
像是串糖葫芦一般,将孙酸刺了个对穿,鲜血随着枪柄缓缓流出。
孙尖与孙薄眼见兄弟惨死,目跐欲裂的怒叱一声。
一人使着“边桶式”摄出一枪,颠拿闪诱,穿指袖股,琵琶埋伏。
一人挥着“骑龙式”左闪右伏,构步进枪,拨草寻蛇。
左边拦,右救护,梨花滚袖,枪云罩雾!
何安见状冷笑一声,竟是双手齐出,同时迎向双枪。
他右掌冷红色光晕翻飞;左手腕一转一翻,指上已扣着一枚政和重宝,屈指一弹便疾射而出。
顷刻间,孙尖的枪头倒飞而出,身上结结实实中了一掌。
孙薄的枪却停在半空,眼神呆滞的望着前方,脑门上多了一窟窿,红白之物已喷射而出。
举手投足间,何安杀尽三大名枪,却未露出半分笑容。
反而,他的眉头微微一蹙,脸上露出轻蔑之色。
两把剑,一片剑风,一道枪影,左右夹攻着向他暗暗袭来。
袭邪的剑是黑色的,黑得连灯光也黯淡了几分。
剑风如枪,妖花映月。
剑黑如夜,无影无响。
他使得是“神枪会”的杀人枪法——“钻喉锋”,此枪法因太过邪性,因而向来一脉单传。
公孙扬眉的剑是雪亮的,剑头却是菱形的枪尖。
一剑七枪,一枪七剑,剑如春风拂面,枪似钢针扎心。
他使得正是自创的“变神枪法”,枪中夹剑、剑中杂枪,端的是鬼神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