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还是不行，怎么办？”
穿蓝布褂的年轻人攥着摇把，询问道。
老修理工蹲在驱动轮旁边，沾满油污的手指正拧开高压油管，“油路通畅得很，怕是柱塞，真可麻烦了。”
陈光明探头看着。
他认得这种老式单缸柴油机，很常见。
如果是那个问题，他倒是能修。
就在他思索着要不要出手时，两个师傅走了过来。
“方队长，这拖拉机我们真修不了。”老师傅道。
“知道了，我让人去县里请人再来看看。”
菜头叹口气。
陈光明这时却忽然道：“老师傅，高压油泵检查了吗？”
他说着指了指气缸垫接缝处。
那里洇着圈深色油斑，看上去黏呼呼的。
老师傅愣了一下。
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又过去检查。
高压油泵被拆下来后，胶皮管里的柴油淅淅沥沥滴进搪瓷缸，两个师傅连忙都凑上去看。
陈光明也仔细观察起来。
终于，他看见柱塞套筒内壁的纵向划痕。
磨损边缘在阳光下泛着毛刺，像被砂纸打磨过。
“拿块细帆布，蘸些机油，检查一下油缸。”
陈光明提醒道。
老师傅点点头，这个方法他知道。
帆布条缠住木筷，顺着柱塞螺旋槽慢慢旋进去，马上就有一阵砂粒感传来，让他眼睛都跟着一亮。
“真的是这里有问题。”
他惊喜道。
年轻人也很兴奋，把柱塞举到眼前。
“或许可以试试卷烟纸？”陈光明笑道。
“行，按你说的办。”
老师傅撕下作业本纸，蘸着柴油在柱塞表面轻蹭，金属碎屑混着油渍滴落。
冲洗干净后，老师傅将柱塞倾斜着缓缓拉起，旋即柱塞嗤一声滑回套筒。
“成了！”
“后生，你来看看。”老师傅激动道。
陈光明点点头，“可以把油泵装回去了。”
等装回油泵时，陈光明还特意把出油阀多拧了半圈，这是他学到的土法子，现在的密封垫容易收缩。
“摇车！”
老师傅又检查了一遍。
确认所有东西都装回去后，大喊一声。
菜头亲自去摇车。
突突——
拖拉机剧烈摇动起来。
飞轮咔咔转过两圈，第三圈时气缸猛然一震，排气管喷出青烟，突突声越来越密。
“启动了，启动了。”
看着拖拉机成功启动，大家马上欢呼起来。
菜头哥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看向陈光明的表情有些怪，显然没想到这个挑货郎竟然真的懂怎么修拖拉机，还真把拖拉机修好了！
“后生，厉害啊。”老师傅忍不住夸奖。
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的说着，满脸激动。
“这次多亏了你。”
菜头从拖拉机上下来，感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