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这次去都地方有点远。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此时家里,陈父和陈光年正拉着两个大舅哥喝酒。
陈母和一众女人也围坐在桌前。
家里拉了客人,一家人肯定都要好好招待着。
不过听到外面传来声响,大家都站了起来。
“是光明回来了啊。”
余大舅迎出门,满脸都是笑。
陈光明连忙叫了声舅。
余平看见自家爹满脸惊讶,连忙叫了一声爹。
余安则喊大伯,又看见自家爹竟然也在。
“光明、余平、余安就差你们了,赶紧去洗洗手过来陪着喝两杯。”陈父招呼道。
陈光明点点头,去洗了手后坐到媳妇的边上。
这是他印象里面难得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一起吃饭。
前世的时候,陈母和娘家的来往并不多。
特别是在陈母得到胃癌去世之后,两家就完全没来往了。
不过这一世一切都改变了,他能感受到陈母发自内心的高兴。
“娘,多吃点菜垫垫肚子再喝酒。”
陈光明夹了块肉放在陈母的碗里。
这段时间,他对陈母的饮食非常关注,尽量让陈母吃的更好。
老宅后院的咸菜,他早就不声不响的送人了。
陈母得知后心疼了很久,但送都送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知道了。”陈母红光满面道。
陈光明的关心,让她受用的很,夹起肉吃了下去。
现在家里的条件好了,陈母也舍得吃点好菜了,不会像之前那样只吃剩菜。
两个舅舅看着直点头,感慨陈家条件好。
这一桌子菜在他们家里只有过年才能上桌,但陈家却只是平常吃的菜。
每天光是菜钱都不少了。
听说家里的肉钱都是光明出的,菜和米则是家里出。
等到酒过三巡后,大舅才说起了要买小鸡仔开始进行养殖的事情。
他现在对陈光明也充满信心,感觉养殖肯定能赚钱。
“我这里刚好忙完了。”
“明天我带着大舅和二舅去买鸡仔。”
陈光明笑道。
他这儿的猪仔多,但是鸡仔很少。
而且镇上这时候还没有形成规模化养殖场,只能靠乡镇集市购买。
前世他就知道不少鸡市,只是不知道现在鸡市的情况怎么样。
“行,那就交给你了。”大舅笑道。
等吃完晚饭,余平、余安和张婷各自扶着自己的父母回老宅休息。
张婷和大姨一起睡,两个舅舅安排在一个房间。
林雨溪则是帮着陈母一起收拾,厨房里面不时有笑声传出来。
......
第二天。
陈光明带着陈父、大哥和两个舅舅出发前往鸡市。
他们打算前往江桥头。
江桥头在云江支流的岸边,有一处露天禽苗市场。
很多的鸡贩就会撑着用竹编编成的鸡笼舟,从各个地方把鸡苗运到镇上。
这处地方也是属于自由市场,知道的人并不多。
几个人跟着陈光明一起行走在田地间。
如果不是陈光明在前面带路,他们都意外是要去田里干活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就到了飞云江岸边。
又走了一段距离,他们就听到岸边不断响起的鸡鸭的叫声。
“到了。”
两人都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露天市场。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们都很难想象到这里竟然会有一处自由市场!
“光明,你连这里都知道?”陈父也很惊讶。
光明知道的地方也太多了。
“混的多了,自然就知道了。”陈光明笑道。
陈父听闻,深以为然的点头。
原本大家都感觉混这个词不好,代表着不务正业。
但是陈光明混出名堂后,混这个词的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村里人没事都会让好吃懒做的儿子多出去混混,长长见识。
最好就跟着陈光明混,保准能有出息。
“看来现在这个时候确实已经有了。”陈光明松口气。
几年之后,新的禽苗市场会建在村里面,而现在则还都处在岸边。
这还是在市场渐渐放开的现在。
听说更早之前,商贩们都是躲在芦苇丛里交易的。
陈光明拨开最后一丛芦苇,咸腥的江风裹着此起彼伏的鸡鸣扑面而来。
三十多艘竹编鸡笼舟半浸在浅滩里。
船头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萧山红、浦东黄的字样。
此起彼伏的雏鸡叫声里混着商贩们沙哑的吆喝。
江风裹着细碎的芦苇絮扑面而来,陈光明眯起眼睛扫过三十多艘竹编鸡笼舟。
“那一船的鸡看上去不错。”陈父开口道。
家里平时也养过鸡,陈父感觉自己看鸡的本事还是有点的。
陈光明也在观察这些鸡,他打算先一船船看过去,看看哪一船的鸡好。
陈父见幺儿点头,兴冲冲的走过去。
陈父和两个舅舅挨船逐一查看每一船的鸡苗。
竹编的鸡笼舟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浅滩,船上的小鸡们叽叽喳喳,活泼好动。
“这只船的鸡苗羽毛光泽好,体型匀称,没有明显瑕疵。”陈父边观察边说道。
“大舅,你看这批怎么样?”陈光年也凑过来询问。
大舅仔细端详着小鸡,“这批确实不错,个头均匀,也无病迹。”
“多少价?”余二舅开口问道。
卖家是个中年男子,看起来经验丰富,“兄弟们,这批鸡苗一只才两毛钱。”
听到这个价格,他们都是一怔。
供销社一只鸡苗要五毛,这里才两毛?
这价格也太低了吧?!
“光明,怎么样?”大家都看向陈光明。
“不急。”
陈光明平静道:“再看看。”
听到他的话,大家只能压住心里的激动,都点点头,打算把这些的鸡苗都看一遍。
卖家见了连忙挽留,“价格还能再说说,买一百只我送你们十只啊。”
陈光明听闻还是笑着说再看看。
这一批鸡买回去可是养殖用的。
如果质量好的话,明天就能自己筛选出种鸡自己孵鸡仔。
所以这第一批鸡苗的质量至关重要。
陈光明带着家人继续沿着江岸的竹编鸡笼舟查看。
每一船的鸡苗虽然都活泼,但质量参差不齐,有些羽毛暗淡,有些体型偏小。
“这批有点瘦弱,不太适合买回去养。”陈光明摇头对大家说道。
“那这船呢?”陈父指着另一只装满小鸡的船只问。
陈光明走近细看,发现这批小鸡羽毛鲜亮,个体均匀,而且活动力强,“这批不错,不妨多看看。”
旁边的大舅点头附和:“不错,这才是健康的苗子。”
卖家见众人迟迟不下决定,忙说道:“兄弟们,这几天正是进货旺季,货源紧张,要买得快,不然好的都被抢走了。”
“光明,怎么样?”大舅问道。
“那边还有一艘船。”
陈光明看向角落的浅滩歪着的竹篾泛灰的老船。
船头红漆剥落得只能辨出个芦字。
这竟然是比较少见的芦花鸡。
只是竹笼里挤着的不少雏鸡蔫头耷脑,灰黑绒毛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白斑。
周围商贩都默契地与这艘船保持着距离。
眼前的卖家见陈光明感兴趣,忙压低声音道:“劝你们别凑过去,听说他家鸡苗已经瘟了两船......”
听了这话,陈父和大舅几人都是一惊,拉了拉陈光明。
陈光明却是露出思索表情。
这鸡他怎么看着很像是前世见过的珍稀品种——芦花黑。
这种芦花鸡成年后通体乌亮如墨,尾羽却泛着银白波纹,非常出众。
而且,这种鸡是出了名的抗病性强,在未来几年每年的价格都会翻个几倍。
眼下这些雏鸡的白斑,恐怕是运输途中淋雨受寒的应激反应。
陈光明想了想,低声道:“我过去看看。”
说着,他让几人等在这里,自己走了过去。
他来到船前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竹篾。
雏鸡们立刻发出虚弱的啾鸣,但眼睛清亮有神,脚爪也没有病鸡常见的肿胀。
常见的芦花鸡嫩黄色或浅棕色绒毛,成年后羽色单一无渐变效果。
这也是很多人看到这一船的芦花鸡,都认为鸡苗身上的白斑是瘟病征兆的原因。
他又看向芦花黑的爪部。
芦花黑鸡苗的脚趾间距较宽,第二趾关节有微小凸起。
这种结构是最适合山林散养的,放在果园里进行散养正合适。
“这些鸡苗多少钱?”陈光明询问道。
满脸胡茬的船主听闻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两毛一只!整笼拿走再送两捆草料!”他连忙开口道。
正常的芦花鸡苗自由市场能卖到三毛左右。
但他已经亏损了不少鸡苗,现在急于止损回本,价格就压低了很多。
陈光明眉头微皱,沉声道:“两毛一只芦花鸡,倒是不贵。”
但一刻,他话锋一转道:“这鸡苗虽然样子不错,但状态差,都有白斑了,想养活可不容易。”
船主脸色一僵,急忙辩解:“兄弟,这些鸡苗刚运过来,只是状态差了点,不是病,正常养护下很快就会好。”
陈光明还是蹙着眉微微摇头。
船主有些急,握了握拳,“那你给个价吧。”
“一毛一只吧。”
“如果能养活一半,我就还能接受。”
陈光明想了好一会儿后开口。
“真不行啊,一毛一只我可真赔本。”船主连忙道。
“一毛也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了。”
“你同意的话,这一船我都要了,立马全部带走,你再想想。”
陈光明说着站起身,一副打算再去其他船上看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