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一闪而逝，克莱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重感冒的症状，头脑昏沉、四肢无力，但他还是强撑着站稳，看向重归白日的天穹之下，胡须茂密的金发神父正用淡漠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亚当！”暴怒的咆哮传向大半个佐特兰街，刚才还在对“因斯·赞格威尔”施虐的路明非连表情都不用换，哪怕黄金瞳飘摇如火，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眼中饱含的杀意，惊人的压迫感就像一道透明气墙在高速推进。
这杀意甚至比之前指向“因斯·赞格威尔”的更加凌厉凶怖！
可亚当却不为所动，平静地看着面前绯红色的屏障缓缓消散，来自暴怒意志延伸出的风流擦过周身，掀动长袍的衣摆和袖口，露出枯瘦手腕。
那是祂算计女仆黛拉的罪证，哪怕是神话生物都没办法在短短几天之内缓解这份虚弱，路明非真的很想趁这个机会宰了对方。
但一方面，他没那个能力，路鸣泽借来的力量以及和“源堡”的链接不是作弊码，随时输入就可以取用，路明非现在已经虚弱到快要站不稳的地步；另一方面，亚当的确帮了大忙，虽然最后的结果没有改变，但对方赌上性命帮忙的人情不能忽略……
“留好你的命。”男孩嘶哑着开口，死盯着不做表示，打算转身离去的亚当，又忍不住对着祂的背影大喊：
“你究竟在想什么？究竟要做什么？”
“……”枯瘦神父顿住脚步，用婴儿般纯净的目光给出回复：“拯救世界。”
祂从来都不奢求别人理解，甚至另一个自己都无法与祂共情。但是没关系，早在久远的年代开始，“必要的牺牲”中就包含了祂自己。亚当不再出声，目光突然遥远起来，如俯视般扫过整个佐特兰街，那些因为结界消失、被战斗声吸引过来的人全都呆滞了一秒，随后纷纷回到家中。
终于结束了。帕列斯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子，恢复些许灵性却没用上的他或许是在场所有人中状态最好的一个——路明非这个主力自不必说，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称得上体力和灵性深不见底了；
邓恩和克莱恩也被“因斯·赞格威尔”吞噬真实造物主子嗣时的余波掀飞，内脏震颤可不是一两天就能休息好的……
至于伦纳德？
没用的臭小子而已，人家年纪轻轻都能和“上帝”正面互殴了，他却除了“色诱”梅高欧丝之外几乎什么忙都没帮上，被人瞪了一眼就睡过整场战斗，还要老头子代为拼命。帕列斯越想越气，决定把臭小子脑子里银行不记名户头的密文偷走，等他什么时候有出息了再还回去。
“多谢两位的帮助。”邓恩作为队长，代表整个廷根的值夜者小队向路明非和藏在伦纳德身上的帮手道谢，又用“梦魇”的能力快速搜寻已经撤离的同事，将他们从浅层催眠状态中唤醒，通知过来进行善后工作，最后转向伦纳德：
“我需要将这件事上报给圣堂，时间大概在我醒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