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的来说,以上这三个吞世者大约就是目前初步通过我们手术的人了,很遗憾,哪怕是有生命之液辅助,大多数吞世者也没能挺过我们的手术。”
在眼前的医院中,一位机械教生物贤者对威尔瑞平静地介绍道,与此同时,有三个脑袋上缠着纱布,造型看起来极其狰狞但已经陷入昏迷的吞世者,静静地躺在眼前的病床上。
“讲一讲,手术失败的原因大致都有哪些?”
威尔瑞皱着眉头问道,如果手术只有这样的成功率,那他可完全不能用啊!
他本来还以为有了生命之液之后,想要去除屠夫之钉应该会变得容易许多呢。
“大多数吞世者都是死于严重的脑组织损伤……”
机械贤者向威尔瑞尽可能用通俗的说法解释道:
“因为屠夫之钉这东西会和人的脑子纠缠在一起,而星际战士的生命力本来就比普通人要旺盛,所以他们的大脑也更容易愈合,这也就导致屠夫之钉和大脑之间的联系更紧密了。”
“再加上他们战斗时,这些屠夫之钉还会进一步往脑子里钻,所以即便我们用尽可能精细的手术进行操作,可大多数吞世者依旧还是死在了大脑与屠夫之钉分离的过程中。”
威尔瑞点了点头,这一点确实在他的意料之中。
人的大脑实在太精密且脆弱了,哪怕是到了人类第四十个千年,这一时期的人也依旧还是没能彻底研究明白大脑。
有些时候只是稍微切除掉一点,人的大脑可能就会出现不可逆转的损伤,更别说被屠夫之钉纠缠的情况下,这些人的大脑需要进行大刀阔斧的手术,简直就像是从钉子上割肉一样。
“除了这些因素以外,还有不少吞世者是在屠夫之钉成功去除后死的。”
看到威尔瑞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这位负责主刀的红袍子机油佬说道:
“因为这批星际战士的脑子大多数都与屠夫之钉融合在一起了,所以,他们的大脑此刻在正常运转时,就是自动设置为与屠夫之钉相容的状态。”
“因此,当我们把这些钉子从他们的脑子里拔出去时,剩余的大脑结构反倒因为遭遇巨大改变而运转不过来了,就这么直接崩溃了。”
威尔瑞点点头,忍不住哀叹起人体这个见鬼的屎山代码。
说实话,在他看来,人类进化实在是有相当多的缺陷。
如果按照佩图拉博的话来讲,那就是人体内部有太多冗杂重复,且看上去似乎不必要的结构,甚至有很多结构都会互相冲突,而不得不进化出新的功能将这份冲突掩盖。
眼前这些吞世者也是如此,他们为了适应自己脑子里被打进去的钉子,所以就必须得让自己的大脑重新生长起来后,与这些钉子进入兼容的状态。
而这也就导致,他们的大脑已经逐渐习惯了有钉子的状态,一直都是按照这个屎山代码跑的,突然失去了钉子后,他们的大脑反倒崩溃了,代码跑不明白了。
所以说,真要是遇见类似于这种状况的屎山代码,最好的选择就是什么也不要管,让他自己慢慢跑就是了。
也许只是稍微删除一些看似没有用的部分,或者往里面添加一点照理说应当不会受影响的部分,然后这代码就崩溃了。
除了这两种主要的死因以外,剩余的吞世者还有其他一堆乱七八糟,但是让威尔瑞都有些听不太懂的死因。
反正总的来讲,就是他们的脑子里钉进去了钉子太久,以至于他们已经有些离不开这钉子了。
“那这三个成功存活下来的吞世者,他们是否有什么比较麻烦的后遗症?”
威尔瑞指向眼前三个幸存者,好奇地问道。
“是的,确实有比较麻烦的问题,而且每一个人的问题都不一样。”
说到这里时,那个机油佬看起来也是苦恼不已。
“就比如说一号床的这位,或许是因为我们对其大脑进行切除和分离时,误触到了某些特别的部位,所以他现在进入到了半身不遂的状态。”
“根据我们的测试,他的大脑与左半边身体的神经连接明显出现问题,以至于他左半边的身体几乎有些不听使唤了。”
介绍完了他之后,机油佬马上又走到了第二张病床前。
“至于说二号床的这位,他则是在切除的过程中受到了大量的记忆损坏,脑子里的记忆几乎已经完全丢了。”
“根据我们的测试,他现在的智力水平大约仅相当于人类的三岁,而且因为其大脑内部记忆储存的结构遭遇破坏,所以他有极其严重的健忘,绝大多数记忆都只能停留不超过15分钟。”
说完他的情况后,机械贤者开始介绍最后一位,不过在介绍这个吞世者时,贤者脸上的表情却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伟大的欧姆弥赛亚,关于我们眼前的这位患者……我只能说他的恢复情况是最完好,但也是最致命的。”
威尔瑞点点头,示意这个机油佬别卖关子了,他很好奇,这家伙又怎么了?
“根据我们之前的测试,他在摘除了自己脑海里的屠夫之钉后,各方面的机能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坏,一切都显得非常正常,几乎和普通的星际战士没什么区别。”
“但是问题来了,或许是因为他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一直都只能感受到无穷无尽的愤怒吧,所以当他突然能够感觉到其他的情绪,感觉到喜悦和快乐时,他瞬间就不可自拔了。”
威尔瑞摇了摇头,好奇地问道:
“这应该不算什么问题吧,假如说换成一个普通人,他在漫长的时间里除了愤怒以外,却都感觉不到其他的情绪,只能感觉到各种愤怒和痛苦,我相信他应该也会为自己此刻的情绪而由衷欣喜的。”
机械贤者耸了耸肩,然后做出了一个叹息的样子说道:
“但伟大的欧姆弥赛亚,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了!”
“他现在特别沉迷于各种感官所带来的兴奋,以至于几乎在恢复的一瞬间,他就选择了投靠欢愉之主,很遗憾,他现在恐怕已经彻底投入到另一位混沌邪神的怀抱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