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阿姆斯特丹竞技,城市还未苏醒,但阿姆斯特尔河大球场已经是灯火通明。
魏来骑着电动车,早早的来到了更衣室,等他对开门时,发现已经有一些队友坐在里面。
“早上好!”
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其他人抬头,微微颔首。
一会儿的功夫,越来越多的队友抵达。
尽管训练是从9点才开始,但在清晨的五点,竟然奇迹般的集结完毕。
从主力到替补,没有一个人缺席。
更衣室内空气仿佛凝固,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魏来静静地坐着,用白色的胶带缓慢而细致的在脚裸处缠了一圈又一圈。
丹尼斯.齐尔本反复的调整护腿板的位置,一言不发,目光落在战术板上淡淡的水印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音乐、更没有喧哗。
只是偶尔压抑的咳嗽声和装备摩擦的窸窣声。
.....
中午的踩场时间,默西塞德红军全队抵达阿姆斯特尔河大球场。
氛围是另一种极致的灼热。
范加莱尔特有的咆哮占据每一寸空间,队员们反复且激烈的跑动,试图让身体的状态尽可能的调动起来。
贝纳尔用冷水拍打着后颈,试图让飙升的肾上腺素可控一些,同时也在压抑着那股喷涌而出的怒火。
罗维尼亚闭着眼睛站在球场中间进行祷告,他的嘴唇蠕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却无比的虔诚。
空气中弥漫着阵痛喷雾刺鼻的气味。
首回合0:2的比分,犹如一块烧红的烙铁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反复灼伤。
那是劣势,更是燃料!
范加莱尔先生说过,要么被重压焚毁,要么用它点燃一场难以置信的烈火。
......
卢卡在闹钟响起前三分钟已经自然起床。
房间内一片漆黑,透过窗帘缝隙,外界只有微弱的白光。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哪里,感受着心脏在胸腔沉稳的跳动
咚—咚—咚!
欧冠半决赛首回合,客场2:0的优势在手,但网络上所有人都说:足球是圆的!
“去他妈的!”
他伸出手关掉手机闹铃,屏幕亮起,壁纸是首回合结束,魏来在南看台下方庆祝的照片。
在利物浦竞技场,展开的双手犹如翅膀,而在他的对面是一群愤慨的默西塞德红军球迷。
这些球迷如此大得恶意,源自于这个中国中场比赛中的出色发挥。
壁纸的下方有一行小字。
“为了那些相信的人!”
卢卡坐起身,从衣柜里掏出衣服穿戴。
一个熨烫平整的红白条纹T恤,黑色裤子以及一个阿姆斯特丹欧冠主题的围巾...这是他今天的战袍。
穿好衣服走进浴室,进行简单的冲洗。
透过雾蒙蒙的镜子,眼下有着淡淡的阴影。
昨晚凌晨一点才睡,不是狂欢,而是在制作今天的助威活动的最终流程图。
从博物馆广场的集结,到前往竞技场的游行路线,再到南看台的具体分工,手机备忘录里存着多个版本,以备不时之需。
刷牙时,打开手机的新闻。
早间新闻正在播放:“....阿姆斯特丹警方预计今晚将有超过十万名球迷聚集在竞技场周边....”
他调低音量,不想让父母听到...他们会担心的。
‘新红白’球迷组织的核心成员在阿姆斯特丹东区的一家烘培坊碰头。
他们是下属于‘红白青年球迷团体’,但却是更为年轻的力量。
清晨六点,店里只有他们和正在准备面包的面点师。
卢卡把平板电脑放在木桌上。
“三个关键点!”
他指着屏幕上的时间轴:“下午两点,博物馆广场的暖场活动必须结束,否则会影响交通管制。下午四点,游行队伍必须抵达竞技场外的‘红白公园’。下午六点半,所有看台的引导员必须就位!”
玛丽,负责社交媒体宣传的女孩,举着咖啡杯道;“‘踢克塔克’直播已经预约三个时段,但我们需要更多的现场素材。卢卡,你能在游行时做一段边走边播的直播吗?”
“可以!但必须控制在三分钟内!”卢卡点头朝着清单打钩;“扬,横幅和旗帜?”
一个棕色头发的青年拍了拍脚边的巨大帆布袋;”都在这里,最大的那条三十米长,需要至少二十个人展开。我已经安排了北看台的一支小组配合。”
他们讨论了半个小时,效率惊人,没有多余的玩笑,没有首回合胜利的回味。
每个人都明白,首回合2:0是礼物,也是陷阱。
它让期待变得更沉重,阿姆斯特丹的球迷太清楚被逆转的历史了。
“最后一点。”卢卡严肃看着周边七张面孔;“今天的口号不是‘我们要进决赛’,而是‘我们与你们同在’!每一个标牌、每一个横幅都要强调陪伴。”
“为什么?”有人不解。
卢卡响起那天在伦勃朗咖啡厅的对话,那个关于‘恐惧被分享的言论’。
“因为球员们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卢卡摇头道:“我们不是去增加重量,我们是去分担的!”
......
博物馆广场已经变成了红白色的海洋。
卢卡站在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手持麦克测试音响系统。
他的脚下,超过五千名的年轻球迷正在集结。
有些人从清晨就在这里等待,带着野餐垫和保温壶。
有些人则是刚刚下课急忙赶来,他们脱掉大学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阿姆斯特丹竞技球衣。
“测试!一!二!”卢卡对着麦克进行测试,声音通过分布在广场的各处的音响传开:“大家能听到吗?”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作为回应,声浪如狂风席卷他的身体。
玛丽跑到舞台,把手机递过去。
“魏刚刚发了推文!”
卢卡接过手机,屏幕上魏来、莱赫曼、齐尔本、鲁马、雷耶萨,五个人坐在一起,他们互相拦着肩膀拍摄的合照。
‘为今晚准备奉献一切!’
评论过万,评论里各种语言汇成同一种期待。
“他们也在准备。”玛丽道:“以他们的方式。”
卢卡点点头,把手机还了回去。
他看向广场边缘,警察已经拉起了隔离带,志愿者们正在分发免费的饮用水,一切都是这段时间反复演练的结果。
但当它真实发生时,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么多人,因为同一件事,在同一时间聚集在同一个地点。
他想起了托马斯的话...土壤!
是的!
他们是土壤,球员是种子,雨水是肥料。
阳光是最为美好的期待!
......
下午3:40分,游行队伍像一条红白大蟒,缓缓蠕动在阿姆斯特丹的街道上。
卢卡走在队伍最前方,肩扛着一面巨大的旗帜。
旗帜上是阿姆斯特丹竞技最新的队标,两侧白色虚线好似一双展开的翅膀。
下方用荷兰语写道;“为我们的梦想插上翅膀!’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父母发来了信息。
“我们在家看电视直播,为你骄傲!”
托马斯发来一张照片。
伦勃朗咖啡馆已经坐满了老球迷,电视机上正播放着游行实况。
卢卡也曾邀请过托马斯,但他表示‘看台要让给年轻的力量!’
扬走在卢卡的身旁,手持对讲机协调各个小组。
“北段队伍有约莫三百人加入...西侧需要引导员...注意,有孩子走散了,穿蓝色外套,正在寻找父母....”
卢卡一边走一边用手机拍摄直播画面:
“我们在韦斯特公园,距离竞技场还有三公里。看看我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