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瞳虽然没有学过灵使系的术法，但托唐朵那只大耗子的福，对灵宠智商的重要性深有体会。
如果炼化两只那样的大耗子，能得到一只稍微聪明一点的大耗子，对唐朵来说，肯定是比直接炼化出一只更聪明的大耗子要容易得多。
那么，即使是实力不那么强的灵使系修士，也能通过水磨功夫积少成多，培养出一只可靠的助手。
而灵使系作为比较奇葩的爱宠人士，也算是人傻钱多的代表，特兰诺斯针对他们开发商业项目，倒是并不奇怪。
所以孟清瞳说：“这项目听起来还挺正常的呀。你是觉得这个方法能套用到邪魔身上吗？”
韩杰点头道：“不是能套用，而是这个方法，他们本就是为了这个目标而研发的。清瞳，灵宠之中最聪明的，怕是也无法和稍微有些实力的邪魔相比吧。现在将邪魔炼化成灵宠的技术，正在逐步完善，这不是恰好打通了特兰诺斯想走的路么？
“如果他们的各种项目都能顺利完成，他们就可以通过制造、养殖大批具有基础灵智的邪魔，一步步聚合升级，最终炼成一个具有极高智慧的意识。而且因为有邪魔的特性做基底，这个意识本身就非常适应信息生命的形态，到时候把它结合到任何一个AI产品中，是不是就制造出了他们想要的智慧体？”
听到这里，孟清瞳终于明白，她先前对这个智慧体的隐约不安，到底是来自什么。
这个智慧体其实就是一种较为原始、落后、低级的信息生命形式。但只要是智慧生命，就能设法去摄取、掠夺，努力自我进化。邪魔的本体，大都是更高级的信息生命。那么人类制造出这样一个智慧体，岂不是等于创造出了一个邪魔？
还要把人的日常起居生活工作全都交给这个人造邪魔来打理？那岂不是太可怕了？
现在经过韩杰的推测，这个结论变得更加惊悚。
创造出的这个智慧体并非邪魔的可能性荡然无存，现在孟清瞳百分百能确定，如果特兰诺斯成功，创造出的一定是个和邪魔性质一致的怪物。
她充满担忧地说：“特兰诺斯在玩火。”
韩杰点头道：“若说好消息，就是特兰诺斯的这个计划，不可能短时间走到终点。即便他们投入了大量财力物力，调动了许多精英和专家，没个三年五年，看不到有价值的成果。”
听韩杰暂时顿住话头，没有继续说下文，孟清瞳就捧哏一样地接了一句：“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你还记不记得，如今这个庞大而发达的信息网络里，本就盘踞着一个极难对付的强力邪魔。我将荒寂献祭，大概都没能将它真正铲草除根。特兰诺斯的研究项目进行过程中，不可能不利用现有的AI大模型进行实验。这种融合的方式，一旦成功，会不会先被无形之恶捕获，成为它重新降临的渠道呢？”
一想到将来已经渗透到人们生活中方方面面的AI助手早就悄无声息地进驻了无形之恶这个可怕的家伙，孟清瞳就后背发冷，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么看，咱们得想办法阻止特兰诺斯才行啊。上次见面的那个神谷真司，我感觉人还挺不错的，要不要把咱们的推测委婉地告诉他？”
韩杰摇了摇头：“如果一切真的和我推测的一样，涉及到的核心项目都是三上英树亲自主导负责的。那家伙还有个‘暴君’的绰号，我甚至怀疑，他有可能是个隐藏的魔皇分身。所以这件事上，咱们不能打草惊蛇。”
孟清瞳想了想，说：“那我是不是应该设法和三上英树见个面，咱们手上可是拿着魔皇应该能用的真名呢。”
之所以只说是“应该能用”，因为拿到“信仰”那个真名之后，孟清瞳一想找个机会测试一下，就没来由的一阵心悸，总有些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所以这个真名到现在还以最高的机密等级躺在她和韩杰的识海里。他们当时的决定是，如果怀疑谁有可能是魔皇的分身，就用这个真名测试一下。
韩杰抱着她的手紧了一紧，轻声道：“如果有机会，你便试试。但有个前提，你须得提前知会我一声，让我能及时到场，在旁策应。”
“那小玲姐的忙，咱们是帮还是不帮？总觉得特兰诺斯的项目推进越快，好像对这世界越不利啊。”
韩杰微微眯起双目，思忖道：“技术只是工具，没有好坏。他们所设想的那个未来，的确更安全，也更美好。先帮他们往那个方向努力一下，这样，咱们之后也好名正言顺更加深入地参与进去，对咱们调查特兰诺斯，应该也很有帮助。”
孟清瞳笑了起来：“行。一会回去路上，我找家便利店，买些咖啡、茶呀什么的，明天就陪你一起去小玲姐的研究室泡着。”
然而俗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
孟清瞳都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打算陪韩杰到灵科院那边，安安静静做一个漂亮的小摆件。没曾想，专案组那边的组长人选，已经有了正式的结果。
和华小玲预测的差不多，组长的位置被范淼淼顺利拿下，副手也确实是华小玲。
但那位监察局的局长，也在小组中占了一个副手的位置，不知道是博弈的结果，还是他本人想趁这个机会做些什么。
孟清瞳接到这个通知还没三分钟，范淼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孟，你帮忙通知一下韩老师，让他今天上午抽个时间，来专案组的办公地点一趟。我要和他单独见个面，了解一下情况。”
孟清瞳有些无奈地看着手机。她都能想象出来范局长这会儿在另一头满脸得意洋洋笑容的样子。
她忍不住自言自语一样地小声嘀咕：“您这以权谋私，也太迫不及待了点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