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金台府西北方,一片连绵起伏、不算高耸却气势雄浑的群山之间,林木葱郁,云雾轻绕。
群山正中央,坐落着一片规模恢弘、殿宇连绵的建筑群。
飞檐翘角,青砖黛瓦,透着一股刚猛霸道的武道气息,此地正是与金台府五大派之一的金刚教总舵。
此时,金刚教大门敞开,一名名身着暗黄色袍服、腰挎兵刃的教众进进出出,步履沉稳,气息凝练,往来间井然有序,尽显大宗气派。
教内弟子的修炼之声、号令之声远远传开,回荡在山谷之间。
金刚教深处,一处雅致清幽的别院之中,花木扶疏。
三名年纪在二三十岁上下的青年,正端坐于别院正屋的大堂之内,低声交谈。
坐在上首主位的青年,面容冷硬,眼神锐利,周身隐隐散发出纳气境独有的浑厚气息,赫然正是金刚教三杰之中新近破境的李裕。
而下首左右两侧端坐的,则是与他齐名的另外两杰,周强与许世正。
在李裕未曾突破纳气境之前,周强凭借深厚修为与强横手段,一直被外界视作金刚教三杰之首,地位稳压李裕一头。
可自从李裕成功破境、踏入纳气境之后,自身实力暴涨,在教内的地位与话语权也随之大幅跃升,稳稳压过了周强,成为了公认的金刚教三杰之首,气势与往日截然不同。
此番周强与许世正专程前来寻李裕,正是为了商议三日后,前往玄真门拜山门一事。
许世正率先从怀中取出一卷折叠整齐的情报竹简,双手捧着,递向主位上的李裕,开口道:“李师兄,这是玄真门最新的年青一代天骄弟子情报,您和周师兄过目一下。”
李裕随手接过竹简,展开快速扫了一眼,面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将情报递给了身旁的周强。
待周强看完情报、将竹简放下之后,许世正才继续开口,语气笃定:“如今玄真门各脉大师兄、大师姐之下,与我三人年龄相仿的弟子之中,没有一名真正的纳气境修士。
“唯一新近突破纳气境的,只有镇岳峰的秦川,但此人年龄比我三人年长许多,玄真门身为五大派之一,只要还要些颜面,就绝不会派他出面应战。”
李裕闻言,当即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眼中锋芒毕露:“那秦川?不过是靠年岁苦熬、再加上他那位镇岳峰主叔叔倾尽资源堆砌出来的罢了。
“他突破纳气境已有些时日,也不知境界究竟有没有彻底稳固夯实。”
他语气轻蔑,带着十足的自信与狂傲:“他若真敢在拜山之日出手与我一战,我定打得他满地找牙,让玄真门颜面尽失!”
李裕言辞之间,对玄真门这位新晋纳气境弟子秦川极为看不上,甚至带着几分鄙夷。
这也实属正常,虽说李裕为了突破纳气境,也曾历经磨难、付出巨大代价,甚至背上吃屎的名声,可他破境时的年纪,远比秦川年轻得多,天赋与潜力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许世正见状,立刻顺势奉承,脸上堆起恭敬的笑意:“李师兄天资纵横,实力强横,区区秦川,自然无法与您相提并论。”
周强也在一旁轻笑着点头附和:“是啊,李师兄如今已是纳气境修为,放眼金台府年青一代,少有人能匹敌,秦川自然远远不及。”
李裕听着两人接连不断的夸赞与奉承,心中极为受用,脸上的冷意淡去几分,露出一丝得意。
他端起桌案上的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醇香的茶水,随即对两人笑道:“你们也尝尝我这茶,茶叶是宋国商人远道送来的,滋味醇香厚重,非同一般。”
周强与许世正闻言,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茶杯,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猛地一沉,脸色微变。
若非必要,他们两人无论如何,也不愿在李裕这里吃喝任何东西。
许世正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没敢端起茶杯,连忙转移话题,看向李裕郑重开口:“对了李师兄,玄真门派秦川出战的可能性很小,此番应对我等三人的,估计会是楚云海与杨景两人。”
李裕闻言,轻轻点头,语气随意:“杨景不过泛泛之辈,在玄真门内部都竞争不过楚云海,沦为配角,与我之间的差距,更是天壤之别,不足为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一顿,神色稍稍认真了几分,继续说道:“倒是楚云海此人,虽说尚未突破纳气境,但实力与潜力,都不容小觑。
“他本就天赋不俗,后来更是觉醒了罕见战体,战力远超同阶。”
李裕目光微沉,缓缓道:“倘若我未曾突破纳气境,我们三人想要稳稳压制此人,还是有些棘手的,未必能轻松取胜。”
周强与许世正两人听了,皆是微微点头,却也没有真正将楚云海放在心上。
正如李裕所言,若是他依旧停留在食气境,对付拥有战体的楚云海,确实会颇为棘手。
但关键是,李裕已然突破到了纳气境,境界上形成了绝对压制,如此再想对付楚云海,自然是手到擒来的易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李裕再次抬眼看向周强与许世正两人,脸上带着几分大方的笑意,抬手示意桌上的茶杯道:“你们两个倒是喝茶啊,尝尝我这茶水,若是觉得滋味不错,走的时候我让下人给你们装一些带回去。”
周强和许世正闻言,瞬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为难与抗拒。
谁都知道,李裕为了强行磨砺武道意志,不惜做出屡次吃屎的极端行径,这件事在整个金台府都早已悄悄传开,名声极为不堪。
也正因如此,李裕院落里的东西,尤其是这些日常使用的餐具、茶杯,周强和许世正从心底里抵触,半分都不想触碰。
一想到这里,两人心中瞬间萌生了强烈的撤意,只想尽快离开这座让他们浑身不自在的别院。
就在两人准备起身告辞之际,别院的木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李裕眉头微挑,淡淡开口道:“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