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角的翠竹被晚风拂过,发出沙沙轻响,与远处主峰传来的隐约钟声交织,更显山中夜的清幽。
杨景将八仙桌搬到院子中央,膳房送来的饭菜早已摆好,八道菜式精致丰盛,七菜一汤,荤素搭配得当,香气四溢。
他取出一坛珍藏的好酒,酒坛开封,清冽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杨景与孙凝香分坐八仙桌两侧,桌上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柔和。
杨景拿起酒坛,先给自己斟了一杯,又给孙凝香满上,酒液在杯中漾起细碎的波纹,映着月光,晶莹剔透。
他端起酒杯,看向孙凝香,笑容爽朗:“师姐,我敬你一杯。”
孙凝香端起酒杯,眼中满是欢喜,与杨景轻轻一碰,杯沿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着淡淡的灵韵,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
“师姐,慢点喝,这酒后劲不小。”杨景笑着提醒,自己也将杯中酒饮尽,只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周身经脉都舒畅了几分。
两人一边吃着饭菜,一边闲聊,从凫山大比的惊险战况,说到宗门的趣事,再到鱼河县的家乡旧事,气氛轻松而温馨。
杨景平日极少饮酒,唯有今日大比落幕、夺得头名,才破例陪孙凝香小酌,心中满是惬意。
时间缓缓流逝,几杯酒下肚,孙凝香的脸颊愈发红润,眸底泛起一丝迷离的水汽。
她望着眼前的杨景,男子身姿挺拔,眉眼俊朗,烛火与月光交织在他身上,竟让她看得有些失神。
心中积攒已久的话语,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师弟……”孙凝香轻声唤道,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软糯。
杨景闻声抬头,目光落在孙凝香脸上。
月下美人,酡颜如霞,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憨与温柔,美得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不知是酒意上涌,还是眼前人太过动人,他只觉体内气血微微躁动,一股燥热悄然蔓延开来。
杨景看着孙凝香,她的目光羞涩而迷离,像浸了月光的春水,轻轻柔柔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醉意,也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情意。
酒色与美酒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弥漫,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这一刻,院子里的气氛悄然变得暧昧,连晚风都似带着几分缠绵。
孙凝香心中积攒了许久的话,终于再也按捺不住。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给自己打气,鼓足了勇气,想要将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意说出口。
若是往日,以她的性子,这般直白的心意,她是断然说不出口的,可今晚酒过三巡,借着几分酒意,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向杨景表明心迹。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红唇轻启,眼看就要将那番话说出口。
杨景也清晰地察觉到了这暧昧的氛围,心跳陡然加速,“咚咚”地撞着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心中,早已经属意眼前这位温柔体贴的师姐,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师姐对自己的心意。
从在鱼河县时对自己的的照拂,到修炼中的支持,再到拜入玄真门后的相扶相依,点点滴滴,他都记在心里。
只是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若不捅破,即便关系再好,也终究只是师姐和师弟,无法跨出那关键的一步。
这一刻,杨景竟也感到了几分紧张。
难道,现在就要捅破这层窗户纸,跨出那一步了吗?
饶是他两世为人,此刻面对这份青涩又炽热的情意,也难免心潮澎湃,手足无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也准备开口,向凝香师姐吐露自己的心意。
“咚咚咚——”
就在这时,急促又清脆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院子里的暧昧氛围。
杨景和孙凝香到了嘴边的话,瞬间硬生生咽了回去,像是被人猛地掐断了话头。
杨景只觉得胸口一堵,那句话明明已经到了嗓子眼,滚烫得快要喷薄而出,却又不得不硬生生收回来,那种憋闷感,让他恨不得当场捶桌。
“师姐,稍等一下,我去看看是谁。”杨景压下心头的郁闷,站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前,抬手打开了院门。
院门之外,站着的居然是大师姐佀佳闻。
她身形高挑,身着一袭月白劲装,面容精致,气质清冷如冰,周身透着一股难以亲近的疏离感。
杨景当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大师姐。”
佀佳闻站在院门外,目光随意一扫,便看到了杨景身后院子里的八仙桌,桌上酒菜丰盛,烛火摇曳,显然是在小酌庆祝。
她的目光又落在桌旁的孙凝香身上,见她脸颊绯红,眼神带着几分酒后的迷离,顿时挑了挑眉,看向面前的杨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是不是来的又不是时候?”
杨景心中疯狂点头,恨不得立刻说“是”,可脸上却只能强挤出一抹笑容,摇了摇头:“大师姐说笑了,您什么时候来,都是时候。”
佀佳闻听了这话,显然很是受用,微微颔首,不再调侃,转而正色道:“明日辰时,你到灵汐大殿来,拜见师父。师父会带你前往主峰见门主,到时候你凫山大比的奖励,也都会一并发放下来。”
杨景点了点头,拱手道谢:“多谢大师姐告知,师弟记下了。”
佀佳闻嗯了一声,淡淡道:“消息传到了,我便回去了。”
杨景客气挽留:“大师姐用过晚饭了吗?不如留下来一起吃过晚饭再走?”
佀佳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促狭:“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不过,师弟,我要提醒你一句——武道之途,男子元阳至关重要,所谓炼精成道,这个‘精’,指的便是精气神。”
她顿了顿,目光在杨景和孙凝香之间扫了一圈,补充道,“所以,你可要节制啊。”
说完,佀佳闻不再多言,转身便踏着月色离去,身姿挺拔,很快便消失在山道的阴影里。
杨景站在院门口,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石化在原地。
节制?
节制什么?
他有什么需要节制的?
他和师姐不过是喝酒庆祝,清清白白,大师姐这话,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片刻后,杨景才回过神,哭笑不得地关上院门,转身走回院子里。
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看着面前脸颊通红、几乎要埋进胸口的孙凝香,张了张嘴,刚才酝酿了许久、想要说出口的心意,此刻却像被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方才那暧昧缠绵、情意涌动的氛围,早已被佀佳闻的突然到访搅得荡然无存。
有些话,有些情意,只适合在特定的情境、特定的氛围里说出口,一旦错过了那个时机,便再也难以找回当初的心境。
此刻烛火依旧,酒菜尚温,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已悄然变了味道,那些藏在心底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