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清晰地念出了第七场的对阵名单:“第七场,灵汐峰杨景,对阵雷霄峰李茂!”
杨景闻言,深吸一口气,缓步朝着青麟台走去。
另一边,雷霄峰的李茂也握紧了手中的铁棍,眼神锐利如刀,一步步踏上高台。
两人的身影在青石板上交错而过,目光在空中相撞,一股无形的战意悄然弥漫开来。
台下,刚刚被淘汰的张恒毅和陈旭祥并肩站在一起,目光紧紧追随着杨景的背影,神色复杂。
陈旭祥看着台上的两人,忍不住低声感慨:“到了这个阶段,虽说排名还有先后,但彼此间的实力差距已经不算大了。一招不慎,便是胜负易位。”
张恒毅缓缓点头,目光落在杨景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唏嘘:“李茂的棍法刁钻狠辣,实力确实不弱,但他应该不是杨师弟的对手。”
他顿了顿,想起杨景首轮击败张翰时的游刃有余,不由得轻声感慨,“咱们这位杨师弟,不简单啊。到现在还一直不显山不露水,我甚至都怀疑,他其实有冲击前三的实力。”
“冲击前三?”陈旭祥闻言,不由得一愣,脸上露出几分犹豫,“这……难度太大了吧?宇文明觉、赵冲、秦文鲍三人的实力摆在那里,都是成名已久的顶尖高手,杨师弟就算藏得深,想要越过这三座大山,怕是没那么容易。”
张恒毅微微颔首,轻叹一声:“我也只是随口一说。总觉得杨师弟藏着不少,他的实力远不止表面看到的这些。但前三的门槛,确实太高了。”
他和陈旭祥都参加过多次青麟战,深知前三的含金量。
这么多年来,他们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侥幸闯入八强,连四强的门槛都未曾触及,更别说那遥不可及的前三之位了。
说话间,青麟台上的杨景和李茂已然站定,遥遥对峙。
阳光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杨景一身白袍,身姿挺拔,神色平静。
李茂则手持铁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目光死死锁定着杨景,周身的气息已然提升到了极致。
主峰执事看着两人准备就绪,高声喝道:“开始!”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走下了青麟台。
偌大的青麟台上,霎时间只剩下杨景和李茂两人,四目相对,战意凛然。
主峰执事走下青麟台的刹那,李茂眼中厉色陡现,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杨景疾冲而去。
他双手紧握那根通体乌黑的铁棍,内劲尽数灌注其中,棍身嗡鸣震颤,带起一阵呼啸的破风声,直取杨景的面门,招式狠辣刁钻,不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
杨景神色依旧平静,不闪不避,体内内劲奔涌流转,尽数汇入双拳,施展出《断岳印》的招式。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太多,直接催动了八成力道。
经过前几场的实战磨砺与观摩学习,他对《断岳印》的掌控愈发精深,招式衔接行云流水,已然隐隐摸到了这门中品真功的丝毫精髓。
虽说他如今还无法以内气催动,仅靠内劲施展,可《断岳印》的威能依旧强横,丝毫不亚于他修炼多年的《崩山拳》。
拳与棍轰然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强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卷起青石板上的细碎尘土。
杨景双脚稳稳扎根于地面,身形纹丝不动,仿佛一尊山岳般沉稳。
反观李茂,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顺着铁棍涌入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内劲都险些溃散,整个人噔噔噔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杨景的目光中满是惊骇。
他实在难以相信,杨景竟然敢用肉身双拳,正面硬撼他的铁棍!
要知道,内劲武者终究是肉体凡胎,即便有内劲护体,面对兵器时也难免会有所忌惮,除非修炼到内气境,才能真正做到不惧兵戈。
可杨景倒好,不仅正面硬接,还稳稳占据了上风,这简直超乎了他的认知。
李茂哪里知道,杨景敢如此硬撼,自然是有十足的底气,这底气来源于三个方面。
其一,是对《断岳印》这门中品真功的绝对信心。
此功攻伐之力极强,堪比上品真功,他以内劲催使,拳锋之上凝聚的劲力足以硬撼寻常兵器。
其二,便是他修炼的《不坏真功》。这门上品真功他已练至化劲境界,距离化劲巅峰不过一步之遥。
肉身被淬炼得坚硬如铁,寻常刀剑都难伤分毫,这才是他敢正面接棍的最重要原因。
其三,李茂手中的兵器是棍,而非更为锋锐的刀剑。
若是换了利刃,他或许还会稍加避让锋芒,可面对一根铁棍,他便没了顾忌。
当然,就算是刀剑之利,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也未必会被伤及。
两人再次交手,拳影翻飞,棍风呼啸,青麟台上顿时响起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
杨景始终只动用八成力道,甚至连《惊涛腿》的身法都未曾施展。
他很清楚,若是将身法与拳法结合,即便只用八成力,也能在三招之内击败李茂。
可他并没有这么做,他想借着这场战斗,进一步磨砺自己的《断岳印》,将招式与内劲的衔接打磨得更加圆润。
而使用铁棍的李茂,招式刁钻,力道刚猛,正是一个绝佳的磨刀石。
十招过后,李茂只觉浑身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重锤敲打了一般,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手臂更是酸麻得几乎握不住铁棍。
他抬眼望去,只见杨景依旧神色从容平静,呼吸平稳,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显然是游刃有余,压根就没有拿出全力。
发现这一点的瞬间,李茂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再打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会被杨景打成重伤,得不偿失。
于是,在两人拳棍再次碰撞的刹那,李茂借着那股反震之力,身形猛地向后跃起,稳稳落在青麟台的边缘,高声喊道:“我认输!”
他认输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明显下定了决心。
杨景看着他那副生怕晚一秒就会吃亏的模样,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还想着再磨砺几招,没想到李茂竟如此果断,直接就认输了。
杨景见状,虽然心里还想着再借着交手磨砺几分《断岳印》的招式,但对方已经明明白白喊出了认输,他也只好作罢。
当即对着李茂抱拳拱手,语气平和道:“承让了。”
李茂也拱手回礼,看向杨景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忌惮。
方才拳棍碰撞时那股山岳崩塌般的力道,直到现在还让他的手臂隐隐发麻。
他心里暗暗思忖,自己本就以力量见长,不然也不会选择棍法这种大开大合、以力破巧的兵器。
可即便如此,在与杨景的正面碰撞中,他还是被彻彻底底地碾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而且李茂隐隐有种感觉,方才的交手,杨景恐怕根本就没有出全力。
那些看似刚猛的拳锋,似乎还留着三分余地,招式之间的衔接更是从容不迫,压根就没到全力以赴的地步。
如果杨景真的拿出全部实力,恐怕能把自己活生生打爆!
想到这里,李茂的后背陡然生出一股寒意,冷汗顺着脊背悄悄滑落。
他心中隐隐猜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灵汐峰内门弟子,实力恐怕已经摸到了青麟战前三的门槛。
当然,这是建立在高洋和徐子强那两个公认的怪物不在的情况下。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李茂心头震撼。
这一届的青麟战,可比他想象的要精彩多了。
.......
青麟台下,此起彼伏的呼声早已喧嚣热闹起来。
“杨景!杨景!”
“灵汐峰牛逼!杨师兄太猛了,徒手硬撼铁棍,这肉身强的简直离谱!”
“这下晋级九强了,杨师兄威武,为我灵汐峰涨脸了!”
欢呼呐喊声浪一层高过一层,起初是一些灵汐峰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在欢呼,接着带动不少原本冷眼旁观的弟子,此刻也都忍不住跟着喊了起来。
就在这时,那名主峰执事迈步登上青麟台,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朗声道:“第七场比试,灵汐峰杨景,胜!”
话音落下,台下的欢呼声更盛了。
杨景对着台下拱了拱手,又朝着李茂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下青麟台。
李茂也松了口气,握着还有些发麻的手臂,快步跟了下去。
观战的人群里,关于杨景的议论声几乎没有停歇。
“谁能想到,第一次参加青麟战的新人,居然能一路杀到九强!”
“之前我还以为他就是个凑数的,现在看来,是我眼拙了!”
“我看这个杨景说不定有机会冲击前三,宇文明觉和赵冲虽然强,但此人也不简单啊!”
最初,绝大多数弟子都不看好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可随着杨景一场场干脆利落的胜利,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支持他。
许多弟子都攥着拳头,盼着杨景能闯到更高的阶段,甚至杀入前四、问鼎前三。
这是他们很多人做梦都想干的事儿,但以前也只能闲暇时大胆想想,今天却是照进了现实。
人群前方,孙凝香的双眼亮晶晶的,像盛着两片星光,紧紧盯着走下台的杨景。
耳边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夸赞声,她的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心里像揣了颗蜜糖,甜滋滋的。
.......
另一边,李茂刚走下擂台,一名雷霄峰的弟子便迎了上来,安慰道:“李师兄,没事的,刚才就是大意了,下次再找机会找回场子!”
李茂却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颓丧,反而带着几分释然道:“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辩解的。杨景的实力远在我之上,我输给他,不冤。”
......
而在灵汐峰参战弟子所在的位置。
杨景刚一回来,郑执事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道:“好小子!干得漂亮!徒手硬撼铁棍,晋级第三轮,真是给咱们灵汐峰涨脸了!”
杨景咧嘴一笑,挠了挠头,语气谦逊道:“都是师长们栽培有方,弟子只是侥幸罢了。”
这话听得郑执事朗声大笑,看着杨景的眼神愈发满意。
他想起自己之前确实指点过杨景修炼《崩山拳》,如今杨景能有这般成绩,他心里也生出满满的成就感,只觉得脸上都跟着有光。
张恒毅和陈旭祥也连忙上前,对着杨景拱手道贺。
两人已经止步十八强,而杨景却一路高歌猛进杀入九强。
此刻他们看向杨景的目光里,除了之前的重视,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钦佩。
接下来,青麟战的比试依旧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擂台上的劲风呼啸与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激昂的战歌。
杨景与张恒毅、赵旭祥说了几句话,便立刻挪了几步,寻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站定,目光紧紧锁定着青麟台,专心致志地看向即将开始的第八场比试。
在他看来,能一路杀到十六强的弟子,没有一个是庸手。
任何一个登台的人,都有可能成为自己接下来的对手,唯有对这些潜在的对手有足够的了解,才能在后续的战斗中占据先机。
第八场比试的对阵双方,是主峰的魏东亭与云曦峰的沈玉蓉。
沈玉蓉手持一柄长剑,身法轻盈灵动,剑光如匹练般纵横捭阖,招招直逼魏东亭的要害。
而魏东亭则是赤手空拳,一双肉掌翻飞间,竟隐隐带着风雷之声,将《烈阳掌》修炼得炉火纯青。
两人你来我往,缠斗了足足五十余招,最终还是魏东亭技高一筹,一掌拍在沈玉蓉的剑脊之上,震得她虎口开裂,长剑脱手,只能无奈认输。
站在杨景身侧的张恒毅和陈旭祥看得连连惊叹,低声议论起来。
“这魏东亭的实力,恐怕已经仅次于宇文明觉和赵冲了,”张恒毅微微眯眼,语气里满是感慨,“看他刚才那几掌的威势,怕是和秦文鲍都相差仿佛,这一届的青麟战,真是藏龙卧虎。”
陈旭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艳羡,若是自己能有这般实力,何愁不能名扬玄真。
紧接着,便是第二轮的最后一场比试,由天衍峰的江临对战焚阳峰的褚亮。
江临擅长快剑,剑锋凌厉如电,褚亮则专修横练,肉身强悍如铁,两人的打法堪称针尖对麦芒。
剑光闪烁间,褚亮的身上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血痕,而江临也被褚亮的重拳轰中了数次,嘴角溢出鲜血。
这场战斗打得格外惨烈,两人足足交手过百招,最终江临抓住褚亮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一剑挑中他的肩头,这才艰难取胜。
获胜的江临拄着长剑,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
至此,第二轮的九场比试全部结束,青麟战的九强名单也彻底敲定。
霎时间,青麟台四周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弟子的目光都陆续投向了一侧的评审处。
按照青麟战的规矩,每一轮比试结束后,主峰长老们都会根据弟子们在台上的实战表现,重新进行排名,以此来安排下一轮的对阵。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后,评审处的几位长老们终于结束了商议,为首的白须长老对着台下的主峰执事点了点头。
那名负责主持比试的主峰执事立刻会意,对着几位长老躬身行了一礼,随即转身迈步,朝着青麟台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身影,等待着九强排名的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