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仍有贵族身份时,便经常举办舞会、沙龙。
即使逃难至遥远的美国,他这贪慕虚荣的性格也依旧不改。
对他本人的吹捧也好,对其藏画的称赞也罢,无不让他格外受用。
他得意洋洋地笑着,纵情享受名利所带给他的快感。
然后……随着“轰隆”的一声惊天巨响,他的大脑停留在了觥筹交错的那一幕幕奢华画面……
等他回过神时,他已额头滴血地倒在地上。
这颗不知安在何处的炸弹,炸死、炸伤了不少人。
光是粗略一瞥,他就瞧见好多具破碎的尸体。
至于断裂的肢体,那更是不计其数!
这颗炸弹的当量似乎经过精细的调整,控制在了“能够引发巨大混乱”的程度,并未对会场造成严重的破坏。
至少挂在墙壁上的那一幅幅名画并未遭受损伤,只有几副画作被爆炸的冲击波掀落在地。
谁安的炸弹?!
有人要害我?!
为什么要害我?!我应该没有仇家才对啊!!
上述种种,鲁斯兰全都顾不上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逃!
赶紧逃离此地!
“救、救命啊……救命啊……”
出于惊吓过度的缘故,他现在完全使不上劲,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手脚并用地、像虫子一样向外爬去……
……
……
“坎坎坎坎坎坎、坎贝尔警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彻底吓傻的奥特,结结巴巴地向乌娜征求指示。
“拔出你的佩枪!跟紧我!”
始终绷紧全身神经的乌娜,早已是拔枪在手。
这一会儿,还能动弹的社会名流们——他们的运气很好,躲过了炸弹的直击——尖叫着、奔窜着,争先恐后地逃出会场。
乌娜亟欲进入会场,查看内部的状况。却在这时——
轰隆隆隆隆!
但见一辆大卡车以风驰电掣之势,笔直地朝画展会场冲来。
在这种时候,竟然有一辆大卡车在靠近……乌娜见状,心中迅速升起不祥的预感。
但听“吱——!”的一声,笨重的卡车缓缓停住,就停在距离乌娜不远的地方。
然后……她的不祥预感,成真了。
分秒间,一名名全副武装,身穿白衣,脸戴面罩,只露出一对眼睛在外面的枪手,快而不乱地从车厢内奔将而出!
在瞧见乌娜和奥特身上所穿的黑色警服后,这批“白衣人”二话不说,抬枪就打!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弹幕编织成凶悍的火力网,朝乌娜和奥特笼罩而去。
幸而乌娜的反应足够快,及时地猫腰、翻滚,有惊无险地躲进掩体的后方。
她在闪身的同时,还不忘记拉奥特一把,将他拽至自己身旁。
虽然她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还是慢了半拍。
“啊啊啊啊啊——!我中弹了!我中弹了!救命啊!救命啊!坎贝尔警官!快救我!快救我!”
奥特紧捂着向外渗血的左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吵得不行。
乌娜瞄了一眼他被“打中”的那只肩膀,随即很不耐烦地喝道:
“别叫了!你没有中弹!那子弹只是擦过你的身体而已!”
“欸?我没有中弹?”
奥特一脸茫然地眨巴眼睛,随后缓缓松开捂肩的手掌,定睛细看——确实,子弹没有钻进他体内,仅仅只是划过他的肌肤,只不过是一点皮外伤而已。
乌娜懒得理会胆小如鼠的奥特,默默握紧掌中的左轮手枪,准备迎战!
虽不清楚这批“白衣人”的来头,但拥有如此精良的装备,并且一看见警察就直接开火,绝对不会是一般的匪徒!
就在乌娜等人遭受火力压制的这一档儿,一小伙“白衣人”急匆匆地冲进画展会场。
……
……
“嗬……!嗬……!嗬……!嗬……!”
鲁斯兰张大嘴巴,死猪般连喘粗气。
缺乏锻炼的他,竟能一口气爬出这么远的距离……真是难为他了。
若无求生欲的驱使,他是绝不可能拖着这般肥硕的身躯,爬行这么长的距离的。
他为此所付出的艰辛,终于能有所回报——通往外界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
然而……冷不丁的,他忽地感到身周的光线一暗。
抬头一看,只见一名“白衣人”岔着双腿,笔直地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四目对视的下一刻,对方直接举起掌中的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径直对准他的脑袋。
“Чтобты,проклятыйпредатель,сдох!(可恨的叛徒,快去死吧!)”
听着对方的斥骂,看着近在眉睫的死亡威胁,鲁斯兰的面部表情瞬间被强烈的惊惧所支配。
叛徒?!我背叛谁了?!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意欲辩驳。
只可惜……对方完全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砰!砰!砰!砰!砰!砰!
对方先朝他的脑袋连开两枪,接着依次打穿他的脖颈、心脏、肺脏、肚腹,直到清空弹巢才终于放下冒烟的枪口。
身中六枪……六发子弹悉数命中要害……俨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鲁斯兰就这么圆睁着双目,携着无以复加的惊惧、不解的神情,咽下了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