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为了感谢索菲亚对克拉拉的照顾,唐纳德特地登门以向她当面致谢——他也因此对她产生了一点印象。
虽不知道索菲亚为何突然来访,但既然她人已经来了,总不能让她久等。
克拉拉轻轻颔首: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见她。”
说罢,她关上房门,然后快而不乱地更换服装。
不消片刻,换装完毕的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往会客室。
很快,会客室的典雅装潢在她眼前铺现。
刚一入内,她就见到了挎着相机,大方就座的索菲亚。
眼见克拉拉来了,索菲亚立即起身行礼——身为经常出入高端场所的记者,她对于繁繁总总的礼仪早已是熟稔于心。
克拉拉稍稍加紧脚步,迎了上去。
索菲亚抢先问道:
“瓦格纳小姐,你还好吗?”
克拉拉微微一笑:
“波尔小姐,你叫我‘克拉拉’就行。我最近好多了。”
她说着礼貌地招呼索菲亚入座。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克拉拉对于笑容亲切的索菲亚很有好感。
二人简单地寒暄一番后,索菲亚直入正题:
“克拉拉,我今夜冒昧来访,其实是想送一张照片给你。”
克拉拉怔了怔:
“照片?”
索菲亚一边颔首,一边伸手探进随身携带的皮包,从中抽出一张照片。
“就是这张照片。关于如何处置这张照片,我苦恼了许久。思来想去之后,还是决定将其交给你保管,只有这样才比较稳妥。”
说罢,她将手中的照片递给克拉拉。
克拉拉满面困惑地伸手接过。
在看清照片上的画面后,她的面部表情立即被强烈的惊讶所支配。
只见照片中央是嚎啕大哭的她,以及正被紧抱大腿的“牧师”。
当时,索菲亚受“职业惯性”的驱使,毫不怜惜胶卷地猛按快门。
于是乎,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拍下这幕画面。
在克拉拉正发愣的这一档儿,索菲亚适时地在旁补充道:
“如果将这张相片刊载出去,肯定会对你的声誉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所以我就将这张照片保留了下来,没让任何人看见。”
她一边说,一边以狡黠的表情向克拉拉眨了眨眼。
索菲亚上述所言并非故意夸大,而是据实以告。
一个还没嫁人的黄花大闺女,紧紧地抱着另一个男人的大腿……若让这张照片传播出去,百分百会对克拉拉的名誉造成负面影响。
更何况,唐纳德现在正处于“市长选举”的关键时候。
他的政敌们肯定会很乐于用这张照片来攻击他,给他冠上“教出不知廉耻的女儿”的污名。
这个年代的美国社会——尤其是在上层阶级——的风气还很保守。
年轻人想拥抱“百无禁忌”,但把握社会话语权的中老年人仍遵循基督教的传统道德。
如果是其他方面也就罢了,但唯独情感问题是无比敏感的。
举个简单的例子:在当前年代的美国,如果有哪位大人物的女儿生了个小黑人出来,绝对会引发轩然大波。
深谙其中利害的克拉拉,由衷地朝面前的索菲亚投去感激的目光。
“波尔小姐,非常谢谢您!”
索菲亚莞尔:
“不客气,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克拉拉满面复杂地紧盯着手中的照片,随后十分郑重地将它收进口袋里。
其动作之小心、仔细,就像是在对待一件极为珍稀的宝物。
……
……
1924年,9月5日——
旧金山,某地——
福楼拜依旧不改他那犹如“NPC”一般的“刻板行为”——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杆步枪,翘着二郎腿,低着头,宽大的猎鹿帽挡住他的大半张脸庞。
以“如龙”形象示人的李昱,面无表情地站在其身旁。
但见他们俩的面前,站着四十几名年轻人——陈绮赫然其中。
这些人正是立志加入“东兴会”的预备侦探们。
今天,他们将在福楼拜的指导下,正式展开为期三个月的军事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