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龙’先生,舍妹就拜托您了。”
李昱闻言,下意识地正色道:
“请放心地交给我吧。”
——嗯?这对话是不是有点奇怪?
直到话音出口,李昱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适才的这组对话,似乎有点奇怪。
陈氏兄妹亦慢半拍地察觉异样。
陈振干笑了两声,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陈绮强作淡定,但她藏得了窘态,却藏不了发红的脸蛋。
在轻咳了两声后,陈振稍显生硬地转回至正题。
“‘如龙’先生,我由衷地期待着‘东兴会’的发展。
“在美华人的数量明明很多,却饱受各族裔的欺凌……无非就是缺少一个强大的靠山。
“如果‘东兴会’能够壮大起来,便能成为号召华人的一面‘旗帜’!
“这对于成千上万的在美华人……不,这对于全世界的华人而言,都是一大幸事!
“要不是我有‘一馆之主’的重担在身,我也想像舍妹一样,毅然决然地加入‘东兴会’!
“不管怎样,若能为‘东兴会’的发展做出些许贡献,那也将是我毕生的荣幸!
“‘如龙’先生,您尽管提要求!
“不论是什么样的要求,我都会倾尽全力地配合您的!
“我等会儿就召集所有学徒,向他们征募愿意加入‘东兴会’的人选!”
李昱轻轻颔首,回以感激的眼神: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
是日,夜晚(20点36分)——
旧金山,唐纳德家族的宅邸,克拉拉的房间——
克拉拉平躺在松软的床铺上,双目无神地呆望着天空。
自“劫校事件”顺利平息以来,旧金山女子高中就在各方面的压力下,不得不给全体师生放一个长假。
既是为了修缮体育馆——“十字军”和黑虎帮的激战,使体育馆遭受极大的损伤,光是换掉被鲜血染红的地板,就要花费不少时间——也是给全体师生一段调养身心的时间。
虽然发生了这么恐怖的恶性事件,但万幸的是,所有人质都安好无恙。
当人质们因情绪崩溃,而争先恐后地逃出体育馆时,并未发生踩踏事件……称上一句“不幸中的万幸”,实不为过。
最近几日,无需上学的克拉拉一直住在家里,与父母待在一块儿。
纵观事件始末,她应该是最倒霉的那一个。
因为长相出众,所以频繁地被匪徒们用不怀好意的视线上下打量……
在即将获救之际,却被马丁单独拽走……
再然后,便是亲身体验“子弹贴着肌肤飞过”的灼热触感……
身后的匪徒(马丁)被爆掉脑袋,那飞溅而出的血珠直接洒在她脸上……
得亏她的意志远比同龄人坚韧。
换作是寻常人等,只怕是要罹患心理疾病了!
只不过,饶是如此,克拉拉也还是吃尽了苦头。
在刚回家的那两天,她的精神始终处于相当不稳定的状态,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睡着了,也总是发噩梦。
幸而唐纳德动用人脉,为她请来了一位业界顶尖的心理医生,为她进行专业的心理疏导。
在20世纪20年代的美国,不仅存在心理医生——当时更常被称为精神病学家——而且这个领域正经历着一个从传统、封闭的机构走向现代、多元化的关键转型期。
1910年普林斯顿大学开创先河,到20年代,越来越多的大学开始聘请精神病学家,为学生提供心理健康服务,处理情绪和人格发展问题。
同时,精神病学家也开始在综合医院设立科室,为其他科的医生提供会诊,加强了精神病学与普通医学的联系。著名的波士顿心理病医院就在1912年成立。
得益于那一系列的心理疏导,以及父母的悉心陪伴,克拉拉的身心状态已好转不少,至少不会再发噩梦。
匪徒们的凶恶面容,逐渐模糊。
但那道身影……那道脸戴面具,一袭葬服的颀长身影,反倒是愈发清晰。
好比说现在——他的形貌又在她眼前浮现。
“‘十字军’……‘牧师’……”
她一边呢喃着那人的名号,一边无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右颈——此处正是被李昱以手刀打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