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炽烈的火。
当陈绮赶到后院时,首先映入其眼帘的,是刺目的火光。
“烧!将这栋破宅子烧了!”
“使劲烧!”
“燃烧瓶管够!随便扔!”
……
但见难以计数的打手翻过围墙,闯进后院,肆无忌惮地将一个个燃烧瓶扔向武馆内宅。
玻璃瓶破碎后,瓶内的煤油登时变作一条条火舌!舔舐窗户、墙壁与房梁!
偌大的屋宅在烈火的侵蚀下,逐渐产出“吱”、“咔”的哀鸣。
振邦武馆坐落在交通便利、四通八达的街角处。
就经济层面而言,这是一块难得的福地。
但从军事角度来评判,这着实是一块凶地!
敌人可以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实乃难守易攻之地。
趁着陈绮等人忙着应付正面的敌人时,派出一支伏兵包抄武馆后方……这不是什么高明的战术,但用来对付人手紧缺的陈绮等人,却是再合适不过。
对陈绮而言,振邦武馆……特别是这栋坐落在后院的内宅,就是她的家!
承载着无数记忆的家,正在被破坏……陈绮拧起柳眉,将贝齿咬得嘎吱作响。
她的双脚因愤怒而顿了瞬息。
瞬息过后,她硬是让黏在地面的双脚离地。
只要迈出第一步,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她以拖刀般的姿势,如离弦之矢般奔向被烈火包围的屋宅。
笔直冲刺的决然身影,以及如此显著的美貌,自然是即刻引起诸敌的注意。
“是陈振的妹妹陈绮!”
“快!杀了她!”
“等等!留她一条命!这么漂亮的女人可不多见!将她活抓,今晚一起……”
“你他妈是傻子吗?!女人算个屌!钞票要紧!”
诸敌顾不上破坏屋宅,连忙放下手中的燃烧瓶,然后掏出各式武器。
不等陈绮靠近,他们就迫不及待地、争先恐后地朝她围杀而去。
“呼……”
陈绮朱唇轻启,吐尽肺中的浊气。
在暗自调息的同时,她默默地架起掌中的苗刀。
分秒间,被暗沉的夜色,以及烈焰的红光所支配的这片空间,弹出银白色的刀光!
一刀。
陈绮横向挥动刀身,将正面两人的身体齐腰砍断。
又一刀。
陈绮将苗刀拉回,沿反方向“飞”回来的闪亮刀光,又将两人扫倒在地。
再一刀。
陈绮握住无刃区,放平刀身,改刀为枪,向前一刺,将俩人串成一串。
接着,她腕上使劲,将刀子横向切出,将这俩人的身躯切割得支离破碎。
就这样,她只用了三刀,就愣是凭借纯粹的暴力,杀出了一条血路!
在空旷的场地里,一寸长一寸强是不变的真理。
陈绮所使用的这把赤枫,总长度超过了一米六。
攻击范围越是广阔,杀敌效率越是恐怖!
只要敌人足够多、足够密,随便一挥就能扫倒复数的敌人,真跟割草似的。
当然,这也是她运气好,挡路的这些家伙都没携带枪械。
单纯的冷兵器搏斗,当然是自幼修习“陈氏苗刀术”的陈绮更占优势。
相比起八极拳,钟爱刀剑的陈绮,在“陈氏苗刀术”上的造诣更深!
顺利斩杀诸敌后,陈绮终于闯过层层阻拦,冲入宅内。
——师傅!你在哪儿?!
安胜堂大举来攻后,李昱就一直不现身。
联想到刚才所听见的密集枪声……陈绮顿时感觉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不敢怠慢,驾轻就熟地穿过一条条走廊,奔向二楼,奔向李昱的房间。
却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苍老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
“阿绮,是你吗?”
“伯父……?”
陈绮表情微变,下意识顿住脚步,怔怔地盯视前方。
只见陈贵提着一把黑柄黑鞘的苗刀,从她前方的走廊拐角中缓步走出。
“阿绮!原来你在这儿!”
陈贵半是焦急、半是欣喜地高声道。
“阿绮,你快跟我来!这栋屋子就快不行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说着倾身向前,朝陈绮快步走去。
可他才刚迈出两步,陈绮就扬起了刀尖——
“……伯父,不准再靠近了。”
直冒寒光的锐利刀尖,斜指着陈贵的胸膛。
陈贵先是一怔,然后露出气急败坏的表情:
“阿绮,你这是在干什……”
“伯父,别装了……我已经从你身上感受到杀气了。”
陈绮说着板起面孔,眼神冰冷,颊间堆满了浓厚的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