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秋娘将事情交代给马顺后，老老实实来到了里屋。
尽管陈玄并不需要“住房”，但自从他来到马家后，一家人就将三间房里最大的那间腾了出来，专门供他使用。
陈玄也懒得推脱，索性将这里稍稍改造了下，使得它更符合血肉之主的身份。现在房间的墙壁再也见不到布满细小裂纹的黄土墙，而是被无数肌肉纤维所覆盖；头顶的横梁替换成了森森骨架，地板则蠕动着一排排肠管，踩上去软乎乎的。
他承认，这个设计参考了血肉之塔的思路，他现在也逐渐能理解，为什么侵袭长安城的怪物会把自己塑造成那个模样……因为一是材料种类有限，二是高塔造型总比一团瘫在地上的巨大肉瘤要威严得多。
马秋娘走进这间屋子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要说不害怕那绝对是假的。
哪个正常人能不怕啊，短短几天时间，房子就成了会呼吸的“生物”，这种扭曲常识的事情通常只有妖魔邪祟干得出来。
陈玄以前或许会和对方心有戚戚，不过现在嘛……也许这些都是自己变出来的，因此看待它们的角度也发生了转变。
比如长着细微绒毛的肠管不仅不滑溜，还能吸水吸湿，保证屋内湿度处于干爽状态。肌肉束包裹墙壁后使得房间刚性大增，骨架横梁亦是同理。而且血肉领地能按照陈玄的意志去捕获所有入侵生命体，包括细菌、真菌和病毒，换言之，这间房屋看着阴森恐怖，实际上却是洁净度满分的无菌房，拿来做外科手术都毫无问题。
“佩州官府宣传仙缘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吧，在那之前你也一直待在白河屯，帮家里人砍柴烧炭吗？”陈玄开门见山道。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思考了下才开口，“回大人，只有在秋冬交接时我才会待在这边帮家里干活，其他时候我都会去城里帮工。”
果然相较于其他乡亲，她是见过世面的人，虽然说这个世面并不算大。
“干什么样的工作？”
“在明德书院打杂，洗衣、扫地、叠纸、描字……我都干过。”她回答道。
“你还会写字？”陈玄颇感意外。
“不不不，只会一点点……”马秋娘连连摆手，“书院的章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他给学生上课时，看到我在屋外偷听也不会赶我走。后来发现我真的听懂了以后，还让我帮忙准备描红的字帖，一来二去之下，我也算学会写一点字了。”
陈玄挑了挑眉，怪不得她跟其他乡亲们不太一样，原来也算是读过书的人。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你说的这个明德书院……它对普通百姓开放吗？”
“呃……据我观察，书院弟子分两类，既有大户人家的子弟，也有普通人家的孩子。不过他们基本会分开上课，教导他们的先生也不相同。”马秋娘如实回答道。
也就是说，只要给钱就行。
这已经很接近学校的概念了。
不过莲云宗里有学校一点儿都不稀奇，宗门在退守洞天前就是最先进的组织，还融合过现代理念，加上洞天内的幸存者大多是宗门后裔和周边逃难居民，教育理念想必多少也会继承下来一点。
陈玄饶有兴致的看向她，“如果我让你教其他村民读书写字，你能办到么？”
“啊？”马秋娘下意识叫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这在“上仙”面前相当失礼，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玄大人，您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介村姑，学到的那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担当不起先生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