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像白河屯这样的小地方，别说上仙了，就连散修都难见到一个。即便有，若想请他们办事那必然是难上加难。听说只要稍微有点手段的修士，永汤城里的大户人家都愿意花重金结交，村民们又哪有本事获得他们的青睐。
而现在大家只需要耐心等待，就能得到上仙赐福，这简直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不过也有一些流言在悄悄传播。
即上仙并非人类。
至于他具体是什么，则众说纷纭。有人说他是得道高妖，已经完全化形；有人认为他是被贬下凡的真仙，跟人长得不一样很正常；还有人说他其实是古宗门仙师，因为被莲云宗迫害才不得不隐姓埋名……
讨论这些话题时，大家也各有各的想法和情绪，但几个事实摆在所有人面前：目前没有一个乡亲死在他的手上；身上有伤的人，不管新伤旧伤，都能在得到恩赐后痊愈；其中少部分幸运儿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比如说马家的秋娘。
她现在打水时能一人提着五六个水桶走得飞快，单手就能将烧好的木炭装上马车，双腿一蹦便可跳上屋顶……她之前的名声也很不错，性子活泼，干事利索，是白河屯排得上名号的姑娘，可这些变化绝不是人好加勤快就能达成的。
毫无疑问，上仙的赐福也分三六九等。
谁不想获得马秋娘那样的力量？在白河屯，力气大增带来的好处可是实实在在的，那意味着可以砍伐更多树木，烧制更多的木炭，卖给城里来的炭商就能换取更多钱财。特别是现在家家都缺青壮劳动力，上仙的赐福就显得更加珍贵。
有村民甚至在家里摆起了香炉。
这香是烧给谁的不言而喻。
……
陈玄这些天并没有一直待在马家。
每对一个人使用裂解重融，他就要多消耗一部分灵气，而村民在没有被强行提拔为“修行者”之前，能带给他的好处几乎约等于零，如果单靠白河屯来积攒思动力，那花个三四年都不一定有成效。
所以前期想要加快效率，他就必须自费补贴村民，亲手为他们植入能力。至于这部分费用从哪里来，答案再清晰不过……自然是找妖魔开刀。
幸运的是，白河屯边上的这座土沟山海拔不高，面积倒是不小，两百来米的山势一路向北延伸，用飞鸟视野也很难一眼望到尽头。除开几条官道以外，九成以上区域都是未开发的荒山，除了猎户、药农和土匪外，基本无人涉足。
而在一些人迹罕至的山沟和石峰上，就栖居着大大小小的山妖。这些妖魔几乎不会主动侵犯人类城镇，因此也很少有散修去找它们的麻烦，这种井水不犯河水的“平静”如今被陈玄打破了。
白天成了他的狩猎时刻。
他会派出翠鸟巡视着附近山区，用心法扫描其中的灵气汇聚点，当确认是妖魔后，他便会瞬间移动到鸟的身体上，同时变回人形——如果不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使用能力。山妖绝大部分都是弱妖，面对禁忌的猎杀根本没有抵抗能力，一个裂解重融就能将它们彻底肢解，跑得快的也抵不过律令真言加千想剑的联合绞杀。
没有了“法术位”的限制，陈玄现在就是无情的决斗大师，突出一个内外兼修，可远可近，别说这些小妖了，就算遇上真正的大妖，那也是砧板上的鱼肉。
可惜在佩州腹地，大妖绝对是稀罕之物，百年都难得一遇，不然他积攒原始资本的速度还得再翻上几番。
到了夜里，陈玄就变回了村民口中的上仙，将那些心怀期待的人们一个个转化为血肉之子。设置进门条件是为了更好的激发村民的渴求欲望，让被迫转变成为一种主动选择，这也有助于降低沟通成本。
毕竟不管村民会产生何种情绪，只要能将陈玄维持在话题中心，那么就能成为广义上的“信徒”。
这倒有点像黑粉也是粉的互联网思路，流量胜过一切。如果他把白河屯杀得血流成河，消息传到其他地方，让人们产生畏惧和恐慌的话，同样也能吸引来思动力，只是这么做就纯粹是一锤子买卖了。而且走邪神路线的话，柳姝月肯定会与他为敌，属于本末倒置了。
陈玄对创造一个死气沉沉的世界没有任何兴趣。
他实际上也很好奇，那些邪神信徒动不动就死上一大茬的世界线，生育率和生产力得有多高才跟得上这样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