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草台班子是贯穿世界的常态。
“没必要掩饰，你的眼神说明了一切。”林晴耸耸肩，“不管你信不信，这样其实更有利于火线乐队的生存。我们行走在城市荒野中，随时都有可能死去，若是头领死亡，这种沉重打击说不定会让队伍直接瓦解。我见过许多杰出的搜寻队，结果都因为队长的意外身故而彻底一蹶不振。”
“分散管理的方法在效率上或许略有不足，但它能弥补伤亡率高的最大缺点，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能继续顶上，就像多头蛇一样。”
陈玄不置可否的回道，“有点道理，不过我觉得……你似乎并没有做好牺牲的准备？”
林晴的背影微微一顿。
可她却没有反驳，而是当做没听见一样自顾自走向前，将他带到了一间帐篷边，“进去吧。”
说罢她率先钻了进去。
陈玄也不介意，跟着弯腰走入帐内。这算是一个较大的帐篷，差不多有十来平方，里面摆着许多电子设备，和一台全景投影仪；脚下则满是七弯八拐的电缆，想要找个落脚地都困难。
“燕姐，你来啦。”一个瞧着瘦瘦弱弱的小姑娘抬起头来，目光好奇的落在陈玄身上，“这位是……”
“陈玄，我从沙江站招到的能力者。”林晴说道，“这位是小季，我们的电子专家。”
“嘿嘿，专家说不上，就是略懂皮毛。”对方乐呵呵道，两条短小的马尾辫上下晃动，显得颇为可爱。
这组合……还真像是红莲跟小鸠。
话说回来，如果让这个世界的她看到红莲，恐怕会吓一大跳吧？毕竟去除那些花里胡哨的义体后，朴素版林晴跟红莲的相似度又进一步提升了。
听说是能力者，小季的眼神一下感动起来，“太好了……你是一个月以来首个愿意加入我们的能力者！要是有什么个人装置坏了，我可以免费给你修！”
“咳咳……”林晴咳嗽两声，“因为最近落脚的据点都是小据点，难收到人也正常。等我们去了高新区，肯定能招揽到更多同意我们计划的人。”
“呃，也许吧……”小季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自信。
“给他看看我们发现的东西，”她干净利索的跳过此话题，“事先声明，这些画面都取自于麓山区游园站的监控视频，我们绝没有对其进行二次加工。”
小姑娘在手背上轻叩数下，一台显示器随即播放起一段录屏来。
由于这些设备都七零八落的堆在地上，陈玄不得不蹲下身子，才能好好直视屏幕。
只见四幅画面的右上角明确标示着时间和地点——时间约莫为小半年前，地点分别是“售票厅”、“安检区”、“换乘区”和“休息室”。视屏里看不到一个活人的身影，只有分钟秒钟在不停跳跃。
按照他的生活经验和对滨江苑站的参考，售票厅通常在一层，安检和换乘区则是二三层，这些区域也都被大规模改造，以适应大量避难者的入住。但在镜头里，所有区域都空空如也，不像是有人入住过的样子。
“这座地铁站……也是避难所吗？”陈玄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嗯。之前大约住着一千两百多人。”林晴说道，“我们靠近这座站点发现无人巡逻时，就已经意识到情况不秒，所以没有进入贸然站内。小季利用站点外的数据接口接管了站内摄像头，然后我们就看到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小季又按了下手背，画面立刻一变。
地点依旧是之前的四处，但视角却不一样了，大概是换成了同层的其他摄像头。
陈玄的目光顿时被安检区的地板吸引住了——他看到地面上长出了许多酷似经脉的玩意，它们呈现出金属的银灰色，弯弯扭扭的交错分布，并随着时间的推移产生收缩和扩张的变化。
有那么瞬间，他联想起了血肉之塔，它让整个长安城都变得鲜血淋漓，肌肉和血管在墙体中蔓延，天上坠落下无数肠管。
不过屏幕上的“经脉”又不一样，它们的边缘清晰，质感冷硬，不像是血肉缔造之物。
“这是什么……”他看向林晴。
“它们是地铁轨道。”后者叹气道，“从地下新长出来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