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赏?尔等是想冷了天下壮士之心吗?”
殿内顿时陷入激烈的拉锯。
拥护者声嘶力竭要给封赏,反对者则紧咬“资历”二字不放。
甚至有人阴恻恻地感叹:“年轻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过重的赏格,说不定是在害他。”
正当两拨人争执不下时,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嘶声喊道:“报!文庙庙祝先生传讯,文道碑异变!与文脉天道的联系根本无法切断,文气正在失控外溢!”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连首辅沈默也变了脸色。
他不再迟疑,猛地挥袖施法,瞬间激发了大殿中心的星空古阵。
流光溢彩间,景象轰然投影。
众人只觉意识被带入那虚无缥缈的星空古路,只见一百零八座巨大的文道碑成阵列排开,每一座都散发着浩瀚沧桑的荒古气息。
然而此刻,焦点却死死定格在其中一座碑身上。
那碑面上流光璀璨,阵列出的文字竟全是薛向先前所诵的《劝学》与《逍遥游》。
那些墨色字迹此刻如金龙游走,每闪烁一次,便将碑身上积攒了万载的腐朽灰败之色洗去一分。
“文字与天道共鸣……这怎么可能?”
一名翰林院老儒惊恐失声,“难道薛向的大作,已经能感染文脉本源了?”
“诸位不觉得诡异吗?”
楚放鹤再次阴沉开口,语带蛊惑,“魔族明明震碎了江东地脉,在那绝地之中,文脉天道根本没有降临的媒介。
可偏偏薛向做到了!这明德洞玄一脉,莫非真掌握了某种不可告人的邪法?我看这文道碑的异变,定与他那奇法脱不了干系!”
大殿内气氛阴冷到了极点,种种猜忌如毒草般蔓延。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一道清朗却透着疲惫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宋阁老风尘仆仆,竟已从江南州赶回。
他沉声道:“文道碑已非凡力可控。诸君,与其在这里空谈功过,不如请移步殿外,看看这天……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众人随宋元疾步踏出殿外,待看清苍穹之景,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深邃的夜幕已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阵列星河。
一百零八座文道碑自虚空中显化,如同一百零八座太古巨山悬浮高空,每一座都透着压塌万古的沉重感。
不仅是大夏神京,此刻诸天万界、寰宇之内,凡有生灵抬头,皆能目睹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闻所未闻……万载以来,文道碑从未如此大规模苏醒。”
宋元凝视着那天幕异象,语气凝重到了极点,“这么多文道碑被引动,不知要引发何种惊天变局。”
他话音未落,群山般的碑阵中,一座文道碑陡然爆发起惊世骇俗的强光。
正是薛向先前引动的一座,此刻碑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正是《劝学》与《逍遥游》的真意。
这块金光灿灿的文道碑犹如一颗新生的太阳,在星空中放射出万道射线。
这些射线极具灵性,精准地扫射在其余一百零七座文道碑上。
射线所过之处,那些沉积了数万年的腐朽气息、暗沉的时光积垢,竟如残雪遇阳般疯狂剥离、消散。
“嗡!”
紧接着,星空剧烈震颤。
一百零八座文道碑齐齐轰鸣,整片宇宙星河似乎都随之晃动起来。
漫天皆是实质化的金色文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随着最后一丝晦暗被剥离开来,所有的文道碑褪去了沧桑的石质,通体化作了如琉璃、如纯金般的璀璨质感。
天地间响起宏大的礼赞之声。
那一百零八个金色太阳同时点亮,射出的光晕在高空交织、汇聚,最终朝着虚空深处的某一点急速收拢。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些碎裂的流光在万丈高空处飞速重组。
片刻后,一座宏伟庄严、上接九霄下踏乾坤的金色宫殿,在星河之巅缓缓浮现。
全场剧震,原本喧闹的大夏朝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赶来的文庙庙祝颤抖着指向苍穹,老泪纵横:“那是……那是上古传说的儒道圣殿!圣人当年讲学修道、定鼎文脉之所,竟然重现人间?”
“不,这不可能!”
楚放鹤面色惨白,强撑着辩解道,“万载已过,圣殿早已随诸圣远去,这定然只是圣光遗照,是一场海市蜃楼!”
话音未落,天幕之上陡然生变。
只见神京文庙方向,那棵扎根万载、高逾千丈的文庙祖树发出一声沧桑的轰鸣,竟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绿意,朝着那金色圣殿飞掠而去。
紧接着,这一幕在主世界各处疯狂上演。
大秦、大周、大汉……各国各地的文庙祖树,感应到某种至高无上的征召,化作千万条青翠的流光划破虚空。
那是万木朝圣的宏大场面,无数圣树宛若星河倒灌,带着神圣、苍凉的生命律动,纷纷没入那圣殿周围的虚空中,化作层层叠叠的碧绿屏障。
与此同时,大夏朝堂之上的百官齐齐发出一声闷哼。
包括首辅沈默在内,每个人的周身都开始弥散出丝丝文气。
“我的文宫在震动!”
一名翰林官惊恐地内视自身,“文气宝树的枝叶在脱落,根基在消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默强忍着神魂被撕扯的剧痛,沉声喝道:“莫慌!那是我们体内从祖树中承袭而来的先天文气。
如今圣殿重光,那是儒道本源在收归旧部,所有的先天文气都要回归圣殿!”
就在沈默说话之际,远在江东废墟的薛向亦是身体猛震。
他文宫深处,那棵文气宝树正疯狂摇晃,金色的叶片哗哗作响,眼看就要随风脱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薛向眉心处那一朵金色文脉之花陡然光明大放。
那原本虚幻的花影凝实如盾,喷薄出浓郁到极致的地脉厚重感与天道玄黄气。
原本剧烈晃动的宝树仿佛被定海神针锁住,瞬间停止了摇晃,根系死死扎进那百丈愿力真龙盘踞的虚空中。
这一幕,竟成了诸天万界唯一的例外。
就在这时,高悬星河之巅的圣殿忽然猛烈颤动了一下,似乎它感应到竟然还有一缕先天文气未能归位,对此显得极度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