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雷鸣般的威压惊天动地,将漫天魔啸都生生压制了下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此刻还有百位化神压阵,人族阵营的战意已然燃至沸点。
“奇赏?就凭尔等也配!”
紫月魔君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既然尔等这般冥顽不灵,那本座索性就将这江东块肉切开了,分给十方魔域一起吃!”
说罢,他口中念起古老而诡异的咒文,双手合十猛然向外一拉。
“咔、咔嚓!”
虚空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声音。
天空中只延伸出一侧的两界桥,猛然朝着东南、西北、东北等七八个方位疯狂地抽动、延伸。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原本孤零零的长桥,竟然纵横交错,变成了一座横跨苍穹、四通八达的巨型“过街天桥”,强行撞开了多处虚空。
“紫月兄,好大的手笔!这主世界的血肉气息,本座早就闻到啦。多谢,多谢!”
随着桥梁的稳固,每一处延伸的方向皆有大量强横的气息降临。
“黑河魔君见过紫月兄,多谢紫月兄开启门户,大恩不敢言谢,紫月兄有何吩咐,尽管示下。”
身材枯瘦如鬼的黑河魔君大笑着走下界桥。
“青冥魔君谢过紫月兄!江东这块地,地脉灵秀,正好给本座建一座行宫。这些修仙者的金丹,本座要一半!”
一名美艳绝伦的魔君款款而至。
“骨冢部众已至!多谢紫月兄相邀,此地生灵之骨,定能助我皇再进一步!”
“…………”
一尊尊气息阴冷的魔君不断从延伸的界桥走下,纷纷对着紫月魔君行礼。
在他们的视角里,紫月魔君的举动不是在求援,而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分赃盛宴。
江东郡这座新开启的“魔域大门”,已然成了十方魔域眼中待分的肥美羔羊。
祝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死死攥着袖中的玉简,眼中的惊惧终于盖过了贪婪。
…………
界桥之上,魔影幢幢。
算上先前的紫月与赤水,总计十位气息如渊的魔君此刻并肩而立。
无需紫月魔君指点,这八位“恶客”才踏足此间,便察觉到了那枚正在律动的暗紫晶核锚点。
诸位魔君同时结印。
霎时间,一道道黑红交织的星光从各方衍生的界桥上迸发而出,如百川归海般朝着中央锚点疯狂汇聚。
无相道只能封禁一方,并不能阻止这些人在封禁区域内做法。
随着这些魔君的操作,十方魔域皆与锚点完成了连接。
紧接着,大量的魔帅、魔将如潮水般站上两界桥。
顷刻间,人族原本由百位化神强者撑起的优势荡然无存,恐怖的魔压横贯天地。
“本座最后再问一句。”
紫月魔君志得意满地张开双臂,满是戏谑地盯着薛向道,“降,还是死?”
全场死寂。
“事到如今,薛郡守该动压箱底的手段了吧。”
祝休的传音再次钻入薛向的识海,终于,连祝休也不淡定了。
“前辈所指为何?”
“明摆着的。”
祝休冷哼一声,“昔年你在绥阳镇,不过一介小吏,却敢捏碎印鉴,引动文脉天道低垂,以诗词伟力诛杀地巫。
那一战,老夫可是如雷贯耳。
于今,你身为一郡之守,郡守掌印就在你怀中。
再引动一次文脉天道,镇压这方圆十里的妖孽,又有何难?
老夫只是想不明白,你明明有此终极底牌,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去惊动你那位闭关的师尊,请来这百余位化神强者挡枪?”
“阁老能想到的,别人未必不能想到。”
薛向传音道,“卫家既然已反,魔族对我薛某人的生平履历、功法手段,必然早已掌握。
这世间,从未有万无一失的底牌。”
祝休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心思竟然比他这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还要缜密深沉。
下一瞬,紫月魔君高声笑道,“久闻悲秋客大名,此间是你主场,若要斗上一场,你薛郡守借天道之力,未免不甚公平。
为确保公平一战,这文脉天道之力,本座先帮你收了。”
说罢,紫月魔君双目圆睁,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凄厉长啸。
“全军听令,撼天,裂地!”
轰!
十位魔君、百位魔帅、数千魔将,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默契。
他们没有冲向那百位化神强者,也没有试图硬冲“无相道”的屏障,而是将所有狂暴的魔元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对着脚下大地狠狠夯下!
那是怎样的一副可怖景象?
暗红、幽蓝、漆黑的魔光交织成一道直径千丈的恐怖光柱,如同一柄来自域外的重锤,重重地砸在大地之上。
整座江东郡城在这一瞬剧烈跳动,仿佛一只被钉在地上的巨兽在疯狂挣扎。
“该死!他们要毁掉地脉!”
祝远之失声惊呼。
天空中,秦家老祖面色涨红如猪肝,他疯狂地向“无相道”中灌注法力。
那些黄金木棍被冲击波溢出的能量点亮到了极致,光芒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却在如海啸般的魔压下剧烈摇摆,发出“咔吧咔嚓”的断裂声。
封印空间内的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的爆鸣声几乎要震碎下层修士的耳膜。
“快!护住地脉!他们要毁了这方根基!斩断此地和文脉天道的联系。”
祝远之站在摇晃的瓦砾中,声嘶力竭地疾声高呼。
众人闻言,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卫家!一定是卫家!”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悲愤的咆哮,“除了卫家那帮吃里爬外的畜生,魔族怎会知道薛大人在绥阳镇的秘辛?”
霎时间,全场痛骂声盖过了地颤。
卫家子弟在血色月光下显得愈发尴尬与惊恐,而那百万魔潮的中心,紫月魔君看着这乱作一团的人族,笑得愈发张狂。
原本蛰伏于江东地底千年的龙形地脉,在那合流魔潮的野蛮轰击下,竟被生生震出了形迹。
“嗷!”
一声凄厉且不甘的龙吟自深渊响起,只见一条千丈长的金色巨龙虚影破土而出,本该神圣不可侵犯的龙身此时却被浓稠的黑气疯狂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