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向传音道,“如此说来,此战已关乎苍生倒悬之危,还请阁老为这江东万民,全力以赴。”
“你是江东郡守,老夫如今亦是你治下子民,出力自是应当。”
祝休传音道,“但,别指望老夫当救世主。”
就在两人传音之际,赤水魔君动了。
他双手翻飞如残影,结出一道诡异的魔印。
“疾!”
赤水魔君抬手一指,延伸而出的两界桥上,一道赤红光点如流星般飙射,直扑紫月魔君先前布下的锚点。
两个光点在半空急速接近,碰撞的瞬间并未产生爆炸,而是如水乳交融般疯狂扭曲、重叠,化作一团妖异的暗紫色光球。
“怎么回事?”
薛向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借势而行。”
祝休解释道,“江东的坐标是紫月魔域率先开启的,赤水魔域要想跨界,必须强行重合锚点。
一旦重合完成,这两界桥就能为两大魔域共享。”
“能否攻击阻止?”
“徒劳。
这等虚空位格的融合一旦开始,便如覆水难收,攻击只会白白损耗我们的元气。”
薛向深吸一口气,心中压力如山岳沉重:“两大魔域并轨,江东守军已是极限。
请阁老发力,解这必死之局!”
“老夫对你有信心。”
祝休轻笑一声,传音道,“这些日子老夫一直在关注你,你小子惯会创造奇迹。
相信这一次,你依然能让这江东稳如山峦。”
“这老怪物,简直奸如鬼、滑如油!”
薛向心中暗骂一声。
他清楚祝休在等,等他底牌尽出,等他走投无路时再谈那“仙果”的价码。
“咔嚓、咔嚓!”
虚空仿佛经受不住那暗紫光团的挤压,发出布帛撕裂般的脆响。
转瞬之间,两个锚点完全重合,光团剧烈收缩。
“来!”
赤水魔君一声暴喝。
原本就翻涌的魔气瞬间沸腾。
两界桥上,大批气势凶戾的魔怪如蝗虫过境般涌现。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群魔帅,每一个都散发着令虚空战栗的化神级别的强者气息。
在其身后,数以百计的魔将踏着沉重的步点,吼声震碎云霄。
原本刚稳住士气的人族修士们,在那双重魔域的杀意冲击下,脸色再度变得惨白。
几位化神老祖亦是神色凝重,周身灵光疯狂吞吐,死死抵御着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滔天魔威。
“阁老究竟怎样才肯出全力?”
薛向死死盯着那尊稳坐云端的圣影,传音道,“两界桥已稳,魔族精锐尽出,此战若败,江东百万生灵尽归墟土
阁老身为江东柱石,当真忍心坐视不理?”
“你动全力,我自会动全力。”
祝休依旧云淡风轻,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棋局,“薛郡守,你若真有本事让老夫看到一丝赢的希望,老夫这把老骨头,自不会吝惜。
否则,老夫何必陪江东这座孤岛一道沉没?”
薛向拱手,传音道,“这是何意?请阁老明示。”
“我不信你没求援于明德洞玄之主。”
祝休传音道,“明德洞玄道友若肯真身降临,眼前这些土鸡瓦犬又算得了什么?”
“找了。”
薛向皱眉,“但家师天人五衰将近,如今正蜗居洞府培元固本,不得轻易出关。
他老人家虽不能亲至,倒是帮我寻了些撑场面的帮手。”
“帮手?”
祝休语气微动,“何在?何时能到?”
薛向没有回答。
他猛然踏前一步,手中仁剑斜指苍穹,一身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滚滚雷霆,“诸位道友,江东危矣,现身吧!”
“轰”
话音方落,江东郡城上方的虚空仿佛被百柄神兵同时切开,无数密密麻麻的裂缝骤然张开。
刹那间,上百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如火山爆发,同时显化于苍穹之下!
那层层叠加的化神境威压,化作一道实质性的金色浪潮,生生将原本肆虐的魔气推回了两界桥内。
这上百人,绝大多数气息都不逊色于紫月、赤水两位魔君,甚至有几位领头者,周身法宝异象缭绕,剑气、神火、雷音交织成一片灿烂的灵海,直接震慑全场。
祝休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精彩,那是混合了惊恐、疑虑与自我怀疑的苍白。
而对面的紫月与赤水两位魔君,更是瞳孔骤缩,整齐划一地后退了半步。
全场人魔两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领头的一名中年男子大步跨出,他面容方正,背负一卷奇特的阵图,正是邵庸。
他凌空而立,对着高台上的薛向肃穆一拱手,声音洪亮:“邵庸,见过大师兄!”
在其身后,上百位化神强者同时躬身,动作划一,声音如海啸拍岸,震动乾坤:“见过大师兄!”
祝休彻底惊呆了,隐在绣袍中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他甚至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这么多足以在任何一州开宗立派的化神强者,怎么会对这个结丹境的薛向如此礼敬?
这简直颠覆了修行界的常理。
他哪里知道,这些强者皆是当初在上古战场争夺圣王鼎时,被薛向化身的“明德洞玄之主”点化,收下的记名弟子。
薛向为应对妖雾危机,早早传信谢红衣。
本以为,谢红衣能请来二三十人已是极限,未曾想,竟有近百位位同门横跨虚空至此,早已隐于郡内。
“诸位本是修行界的前辈,如此大礼,薛某实在不敢当。”
薛向拱手回礼。
“诶,大师兄此言差矣。”
邵庸摆了摆手,“我们虽有幸列于老师门墙,但到底是记名弟子,而你不但是亲传大弟子,按门规序齿,你是首,我们为从。
既入一门,自当长幼有序。
大师兄有什么吩咐,直管说便是。
这桥上的魔族,若敢倡乱,保准让它们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