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坚不可摧的牵引线被三人合力劈出一道细微的裂纹。
紫印灵龙见状,眼中凶光大盛,猛然喷出一口精纯的本源精气化作龙牙利刃,顺着裂纹狠狠一绞!
崩!
牵引线断裂,那面古朴的青铜镜终于脱离了束缚,被灵龙死死抓在爪中。
然而,夺宝的狂喜尚未散开,整座星空殿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轰隆隆!
那尊圣王鼎仿佛从万古的沉睡中彻底惊醒,鼎身疯狂转动,漆黑的鼎口中喷涌出一道通天彻地的炽热白光。
那光柱刺穿了圣王殿的穹顶,照亮了枯寂的星河,甚至惊动了徘徊在数条星空古路上的古老存在。
“那是……圣王鼎复苏了?”
“明德洞玄……竟然真的以一人之力,撼动了帝器!”
四周幸存的数百位化神大能惊骇欲绝,目光全部汇聚在那尊稳立祥云的“儒门大贤”身上。
就连刚才不可一世的赵梦湖,此时也吓得脸色惨白,周身骨火全无。
他躬身一拜到底,颤声道:“老朽赵梦湖,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有儒门大贤在此显圣,适才冒昧冲撞,实在罪过!还望大贤宽宏大量,冰释前嫌!”
薛向冷冷扫了他一眼,“无妨,因果自有定数。”
他此时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个跳梁小丑。在他的视野中,圣王鼎的鼎身此刻变得近乎透明,周身喷射出亿万道红芒。
那原本已经溃散逃离的紫印兽群,竟在红芒的照耀下,如飞蛾投火般发出凄厉的咆哮,再次发疯似地朝鼎口扑去。
“大人!救命!”
紫印灵龙那绝望的神念几乎要震碎薛向的识海。
祂显化出龙躯,此刻竟在仙灵气中拼命挣扎,龙爪死死扣住一根浮空的断柱,却依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一点点拖向那旋转的黑洞。
“那吸力……增强了百倍!圣王鼎似乎要吃掉这里所有的凶兽!”
灵龙嘶吼着传出神念。
“别慌,守住本心!”
薛向感受到灵龙识海中传来的剧烈震荡,传音安抚,“有我在,这鼎吞不了你!”
此时,整座星空大殿已化作一个巨大的漏斗。随着圣王鼎的疯狂转动,漫天五色仙灵气被搅动成极其恐怖的飓风气旋。
数百头紫印凶兽,便排山倒海般被卷向巨鼎。
鼎身在转动中竟一寸寸亮起,那种光芒并非先前的反噬强光,而是一种带着生机的律动。
仿佛在那厚重的青铜壁垒之下,有沉睡了万古的存在,正随着吸力的增强而渐渐复苏。
“大人……感觉不对!”
灵龙再度传来神念,“我虽被巨鼎吸附,但能感觉到我神魂中被圣王鼎牵绕的‘枷锁’,似乎松动了。就在刚才,切断铜镜牵引线的一瞬间,那种灵魂牵扯突然减弱了一大截!”
薛向死死盯着那尊旋转的巨鼎,传音道:“有没有可能,那些牵引线其实是圣王鼎控制此方天地的‘触须’?
你口中的‘枷锁’,本质上也是其中一根隐形的线。我们强行剪断了铜镜这根重型牵引线,引发了圣王鼎的异变,甚至惊醒了鼎内的某种存在。”
“大人的意思是……它在愤怒?”
灵龙惊恐地回传神念,“不管怎么看,圣王鼎内的那个‘东西’,绝对极其厌恶我们剪断牵引线的行为。它现在的狂暴,更像是在疯狂修补某种失控的平衡!”
“如果是这样,那生机便在其中。”
薛向不惊反喜,双目爆发出精芒,“既然剪断一根能让你减弱一分枷锁,那若是我们将这底下的牵引线全部剪断,你是否就能彻底挣脱圣王殿,化作自由之身?”
“死马当活马医吧!”
灵龙知道的词儿不少,又传神念道,“可大人,现在的吸力比刚才强了百倍,我动不了了。
虽然两个鼎奴虽然缩回去了,但仙灵气海中时不时飚出的飓风气旋,连化神境都能撕碎,以您的实力也根本没办法潜下去剪线。天要亡我啊。”
“你别太悲观,万事有我。”
薛向传音道,“你莫要七想八想,先拼命往边缘挤,尽量离那圣王鼎远些!”
就在这时,一旁的赵梦湖忽然厚着脸皮凑了上来。
这位阴神境大能此时已全无先前的戾气,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枚流光溢彩的天文珠,眼中满是渴望:“晚辈先前失礼,还请前辈见谅。晚辈愿献上一颗天文珠,不求别的,只请前辈能为老朽课算一次……哪怕只是指个方向也行!”
薛向隔着那层苍茫的文气面具,并没有去看那颗天文珠,悠然长叹,“老朽已是衰朽残年,什么重宝、秘术,于我而言已如过眼云烟。
老朽只是觉得可惜,我师门万载传承,惊才绝艳之辈层出不穷,于今却门庭落寞,竟要断在老朽手中了。”
赵梦湖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薛向却忽然转头看向一侧的邵庸与谢红衣,“邵道友,谢道友,老朽且问你们一句……你们可愿作我的记名弟子?”
这一问,如石破天惊。
此时,整座大殿正处于圣王鼎异变的中心,吸力如潮,凶兽咆哮,众人皆盯着圣王鼎。
谁也没想到,这位“明德洞玄之主”竟然在这种节骨眼上,动了收徒的心念。
邵庸与谢红衣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一阵惊愕,继而大喜,能拜入一位挥手间撼动帝器、深不可测的儒门圣贤门下,那是何等的造化?更何况,这位前辈不仅德高望重,对他们更有救命之恩。
两人齐齐躬身下拜,语调坚定:“前辈乃儒门圣贤,德隆望尊,手段更是通天彻地。我二人能得前辈垂青,实乃三生有幸,愿拜入前辈座下,执弟子礼!”
薛向却摆了摆手,语调中带哀伤:“老朽衰朽之躯,没什么能教二位的,只能将你们收作记名弟子。
老朽不求你们为我效死,只求我百年之后,能有人光大我‘至仁宗’一脉的门庭。老朽诚然不愿看到至仁宗的名号,从此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邵庸与谢红衣再度表态,语气铿锵有力,“只要我二人尚存一息,定不负至仁宗之名!”
邵庸与谢红衣满心激荡,刚要在这祥云之上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却被薛向拂袖发出一股柔和的劲力托住。
“非常之时,繁文缛节尽免,鞠躬即可。”
薛向语气淡然,仿佛收徒只是一件顺手而为的小事。
两人不敢违命,当即敛容正色,对着薛向深施一礼。
随后,二人动作极快地取出一卷暗金色的玉箔,顷刻间便以灵力拓印好了拜师名帖,双手恭敬地奉至薛向面前。
薛向面不改色地收起名帖,随即神色一肃,向二人传音道:“按我指令行事!气旋左转三刻,东北震位,深度百二十丈,动手!”
邵庸与谢红衣早已对薛向佩服得五体投地,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两股磅礴的灵力如双龙出海,彼此交织配合,化作一道锐利无比的法则之刃,精准地切入了那粘稠的仙灵气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