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足以吞噬星辰的邪气,薛向只是静静站立,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薛向,给本少主去死!”
巫美凄厉的咆哮声震碎了平台的死寂,那尊百丈高的漆黑法相凝实到了极致,法相周身环绕着无数生着人脸的飞蛾,那是他炼化了万千生灵的怨气所化的“人面毒蛊”。
随着巫美双手结印,法相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股腥臭至极的“幽冥腐骨火”。这火焰呈惨绿色,方一出现,平台边缘的岩石竟然开始如蜡般融化,甚至连远处的元婴强者都感到神魂一阵刺痛,不得不疯狂后撤。
“万蛊蚀心,焚尽苍生!”
巫美孤注一掷,法相巨手抓着漫天绿火,如陨石坠地般向薛向当头砸下。
他用这一招,曾生生炼死过一名同阶的元婴圆满强者,他笃信薛向挡不住!
围观众人无不面色剧变,柳知微和宁淑更是不自觉两只玉手扣在一处。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退到远方,并祭出防御护罩。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邪法,薛向神色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他心念微动,识海中熠熠生辉的文宫大门轰然洞开。
一柄通体无华、甚至看不见锋芒的古朴长剑,颤鸣着飞掠而出。正是“仁剑”。
它在薛向的文宫中受才气、愿气滋养多时,又被金印凶兽用秘法洗练。
此时方一现世,竟与薛向的神魂完美共振。
“我也想看看,何为‘仁’之道。”
薛向手握剑柄,并未挥砍,只是向天一指。
轰!
一道近乎透明、却充盈着天地至理的涟漪瞬间荡开。
方圆百丈之内,空气不再流动,巫美打出的巨手、绿火静止在半空。
一座玄妙莫测的“仁之剑域”,凛然生成。
霎时间,场中所有人的心湖间仿佛被投下一粒石子,先是荡起细小涟漪,继而卷起滔天风暴。
在剑域笼罩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巫美那恐怖的法相开始剧烈扭曲,原本狰狞的表情被极致的惊恐所取代。
剑域之中,虚空生影,无数被巫美活活剥皮炼蛊的受害者、被他屠灭的村庄、被他折磨致死的修士,竟然化作一道道如真似幻的投影,凄厉地将他环绕。
薛向心念一动,竟读懂了仁剑:“此剑至仁,不斩肉身,只斩因果!”
“不!滚开!你们都死了!滚开!”
巫美疯狂地挥舞着双臂,但在剑域内,他所有的邪功都成了笑话。
薛向隐隐感悟到,在这方剑域内,他便是判官。
他心念一动,那些因果投影竟如利箭般直射入巫美的眉心。
“啊——!”
巫美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脸颊,眼神涣散,发疯似地对着虚空磕头:“禄大夫,陈先生,王夫子……我错了!饶了我!放过我!别咬我的心……饶命啊!”
一位巫神教少主,元婴圆满的顶级天才,此刻竟卑微如丧家之犬,如坠九幽地狱,在自己的罪孽中彻底崩溃。
“少主!”
一位巫神教长老眼见形势不对,厉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冲入剑域,手中法杖猛然一顿:“火狱降临,焚尽九幽!”
漫天熔岩般的烈火瞬间向薛向卷去。然而,薛向只是并指一转,仁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
那本该烧向薛向的火,竟诡异地反卷回去,将大长老连同巫美一同锁在火海之中。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可就在那大长老即将被活活烧成焦炭的瞬间,漫天火焰竟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薛向微微一愣,低头看向手中的仁剑。他能感觉到,仁剑之中蕴含着一股极致的自律——它是一件审判之器,却非杀戮之刃。
它让罪人受尽痛苦,却在命悬一线时止步。
“既然你不杀,便由得你吧。”
薛向大手一抓,剑域内生出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
“咔嚓”两声,巫美和大长老手指上的储物戒指竟被生生剥离,划过一道流光落入薛向掌心。
随即,薛向散去剑域,执剑而立。
而巫美则如烂泥般瘫软在地上,浑身抽搐,屎尿横流,嘴里兀自念叨着求饶的胡话。
那位巫神教大长老通体焦黑,嘶嚎不止。
两人皆被巫神教众抢走,连带着巫神教众人也纷纷撤退。
“这……这是什么邪功?”
全场数百元婴强者,此时鸦雀无声,看向薛向的眼神,如看神魔。
薛向收起两人的储物戒,眼神如冷电般一扫,直接锁定了正缩在人群后方的宁羿。
他大步流星地朝宁羿走去,每一脚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薛向!你站住!你停下!”
宁羿见状亡魂大冒,如丧家之犬般疯狂闪动,调头钻进了大周试炼者的阵营之中。
他色厉内荏地叫嚣道:“诸位同袍,看清楚了!此贼不仅蛊惑郡主,如今更要公然残杀皇室子弟!他这不是在杀我,他是在向整个大周的威严挑衅!结阵,快结阵,别让他冲过来!”
然而,令他心寒的一幕出现了。
面对如魔神般逼近的薛向,一众大周试炼者们,在那股近乎实质的森冷煞气笼罩下,竟无一人敢横刀而立。
薛向所过之处,人群如避瘟神般纷纷向两侧退散,自动让开通道。
宁羿彻底慌了,他转头看向远处的宁淑,发疯似地狂喊:“三妹!救我!我是你嫡亲堂兄!我是皇室嫡脉!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外人杀我!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