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向平静说道。
薛向到底是个念旧情的,哪怕是一路靠忽悠,也对黑印灵龙忽悠出了些许感情,怎能忍心看祂被虐杀于此。
四周一静。
众人都懵了,实在闹不明白薛向这是在玩什么套路,便连大夏国阵营众人也在议论纷纷。
毕竟,黑印凶兽那么多,杀死了,就剩一个黑色先天灵源,也不像买肉,还有个五花三层跟瘦肉、排骨挑来挑去。
薛向这一换一,根本没意义嘛。
张太虚微微一笑,“不可能。这头黑印灵龙,是我见过最难缠的。
祂不仅厉害,灵智也进化到极为恐怖的程度。
此种妖孽不除,留之必然为祸后世。
薛向也不恼,目光一转,“那便——二换一。”
说着,他手中再一翻,又一枚黑色先天灵源落在掌中。
两枚黑色光点,宛若两轮燃尽的太阳。
张太虚看着薛向掌中那两点黑光,沉默片刻,忽地摇头一笑:“你出手倒阔绰。可惜,我看不懂的事,绝不去做。
不换。”
薛向点点头,“张兄谨慎,令人佩服。只是,我认定的事,便必须做。”
两人相去不过十丈,话音落下,两道气势无形交缠。
一边是元婴圆满、气机如渊;一边是修为不算最高,却经惯尸山血海。
两股气势碰撞,令星空古道上风都冷了。
片刻静默之后,张太虚忽地仰头大笑:“好!好得很!”
他袖袍一振,厉声喝道:“给我屠龙!”
喝声如雷,直压全场。
薛向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并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诸君听令——”
他指向那名金甲神将:“大秦诸君再敢伤祂一分,便视同秦国试炼者向大夏试炼者宣战。”
话音甫落,他手臂一挥:“列阵!”
大夏这边本就整肃,早有准备。
宁苍言、李玄清、周崇礼等人同时踏出半步,高声传令。
五百余人脚下星光连成一片,阵型层层推开,前锋、侧翼、中军、后列,一线摆开,杀气骤然拔高。
一时间,星空古道上,秦国众人反倒像被这股声势挤到一边去。
张太虚大怒,再喝一声:“屠龙!”
然而这一次,先前站出来准备动手之人竟不再动弹。
张太虚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他再看向薛向,只见对方背后,大夏试炼者一个个战意冲霄,目光灼灼,几乎不用多言,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要与秦国硬撼上去。
两方气势天差地别,一方如松散联盟,一方如百战之军,真要交战一处,胜负自不待言。
其实不止是张太虚,秦国诸位试炼者尽皆震惊到了极点,谁都没想到大夏国的试炼者竟能形成这种可怖的军阵之势。
秦国队伍之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冲着薛向高声喝问:“悲秋客!你偏袒这头黑印作甚?我等试炼者死了便死了,一头凶兽而已,你作何要护着!”
这一刻,不止秦国众人在等待薛向答案,大夏诸人也在等薛向答案。
他们听从号令,是服从薛向试炼以来建成的威望。
可不代表,他们不需要战斗的理由。
薛向朗声道,“我与大夏阵营中超过半数之君,都受过这尊灵龙的恩惠。”
此话一出,全然哗然。
薛向自顾自道,“储物戒开放之前,若非这尊灵龙,赠予我菩提果。
场中至少有百余人,不能活着立在此处。
如此深恩,若是不报,岂非禽兽?”
刹那间,全场哗然。
“菩提果是祂给的?”
“那一批菩提果……救了多少人命啊!”
“我当初被白印重创,靠一枚菩提果捡了一条命回来……”
议论声滚成一片,很快变成怒吼:
“此灵龙有恩于我等!”
“大不了一战!”
“谁敢动祂,先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有人高举兵刃,有人猛地迈前半步,大夏阵营阵势在这一刻再涨一线,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得周遭星光一颤一颤。
秦国众人面沉如水,实则,私底下的传音早已沸腾如海。
结论出奇的一致,放了黑印灵龙,拿到薛向给的黑色先天灵源。
“好!”
张太虚高声道,“我们放了这头黑印,但我不要你的先天灵源,我要你薛向站出来,接我一招。
你敢是不敢?”
他并不敢把薛向怎样,但被逼着交出灵龙,他面子上过不去。
让薛向接上一招,他既能打薛向个灰头土脸,出一口恶气,又能全了自己颜面。
“张兄要赐教,我接着便是。”
薛向拱手说道。
“薛总队,切勿弄险。”
“张太虚非同小可,他的实力绝对在黑印之上。”
“……”
众人皆向他传音,劝他三思。
而那边,张太虚一挥手,众人已放开一个口子。
黑印灵龙遁出,看向薛向,薛向阔步上前,取出一个黑色斗篷,“阁下大恩,无以为报,但以此物,壮君形色。”
这黑色斗篷,是他为化妖形态时特别制作,极为宽大。
黑印灵龙将黑色斗篷穿上,果然完美掩去形貌。
祂喉头嗬嗬有声,竟挤出个“谢”字,薛向霍然变色。
再看黑印眉心时,印记竟有虚化的征兆。
他再想仔细看时,黑印已化作一道疾风,消失不见。
薛向则按约定,在张太虚身前站定,拱手道,“张兄自管出手,我等还要赶路,耽误不得。”
他知道张太虚的厉害,但接下一招,他还是有把握的。
张太虚冷笑一声,并不答话,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疯狂攀升。
与此同时,薛向背后,大夏阵营也在无声聚势。
宁苍言、李玄清、周崇礼等人各居一方,文气、灵力、法阵之光层层叠起,暗暗与薛向一线相连。
显然,他们也在亮明自己的态度,只要张太虚真敢下死手,他们便会当场强攻回去。
这是在赤裸裸地威慑张太虚。
张太虚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杀气腾腾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拿气势压人?可惜,我张太虚,从来不受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