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印凶兽庞然身躯如电杀到,汹涌的灵力,从它掌中放出,宛若擎着两轮太阳。
薛向不闪不避,只是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灵力奔涌而出,沿着手臂灌入拳骨,骨节一节节鼓起,皮肤下隐隐可见淡金色的纹路游走。
拳锋所向,空气被推开,形成一个极短暂的空圈,拳意如山岳压顶,又如雷霆翻滚。
两者在半空交错。
白印凶兽双手砸落,两轮太阳正中薛向。
薛向不闪不避,一拳挥出,也正中白印眉心。
轰的一声巨响,薛向倒飞而回。
与此同时,白印眉骨塌陷,头颅后方的骨板直接被拳劲冲破,整具躯壳瞬间灰飞烟灭。
轰!
全场震动。
“薛队长壮哉!”
“一拳灭白印,天呐!”
“壮哉!”
“…………”
全场沸腾了。
最震惊的要属董瀚文、洪恕、王伯达等曾经跟薛向别过苗头的几人。
他们不服薛向,除了私怨外,更多的是因为认定薛向实力不匹配队长的名位。
可此刻,亲眼所见,白印凶兽也不过在薛向手下走了几招,这是何等恐怖的武力。
事实上,薛向并不好受。
硬受白印那一下,他也是气血沸腾,五脏移位。
但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道理很简单,眼下的敌情超出了想象,若他不能鼓舞士气,恐怕众人要未战先崩了。
现在,他拼着受伤,一拳秒掉白印,对己方士气的鼓舞作用,简直是无可估量。
冲天叫好声中,众人战意昂扬,撑住了凶兽第一轮扑击。
“诸君分割凶兽。”
薛向下令。
很快,各小队转进如风,将凶兽分割包围开来。
被分割的凶兽,立时失去了聚众扑击的效果。
如此,各队的协同合作,就发挥了极佳的战斗效果。
“撤去灵力护罩。”薛向沉声道,“照先前分组,各自接战。”
各小组顿时像一支支利箭插入凶兽群。
有人踏着断裂石阶冲上残丘顶端,手持神兵,自高处向下劈出一道炽白剑光,将一整排青印从腰间斩断。
有人背负重盾,脚步稳稳砸进古战场龟裂的地面,以盾为墙,硬生生顶住两三头青印的撕咬,为后排同伴争取攻击的空隙。
有专司远攻的试炼者,手持一把符箭,凭空引箭,符箭呼啸而出,精准射入凶兽胸腹间。
每有一头青印被箭光贯穿,身后便有同伴跃出,赶紧扑杀,将挣扎未死的凶兽干净利落解决。
更有一支小队借着残留的壕沟布成半环,将被分割的凶兽逼入其中。
再施展神通,一道道土刺、火柱从龟裂地面冲天而起,将闯入其中的青印捅得满身窟窿。
至于五头白印,死掉一头,还余四头。
它们是真正的凶猛存在,每一头白印,薛向都安排了两组由元婴强者率领的队伍接战,打得汹涌澎湃。
薛向一击斩杀白印后,再无凶兽朝他扑击。
他居高临下,密切关注战阵,与此同时,神念全面铺开,笼罩整个战场。
他不断以传音下令,调整队形。
哪一队灵光晃得厉害,防线压得太深,他便一声令下,让其往后撤入阵心。
与此同时,新的生力军从两侧补上前沿,接过敌锋。
前后交替之间,阵形始终不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整片战场的节奏。
战局的天平,从一开始的不稳、被兽潮冲击得摇摇欲坠,到此时,已明显向试炼者一方倾斜。
青印凶兽已斩杀过半数,白印凶兽也又倒下两头,一头被董瀚文与周崇礼联手杀死,一头被洪恕掌中神兵洞穿眉心,当场崩解。
试炼者们越战越勇,原本紧绷的神经在一次次化险为夷之后,逐渐转为一种冷静的亢奋。
他们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凶兽的攻势在减弱,而己方的阵线愈发稳固。
就在这时,一声完全不同于先前的呼啸,从舒城深处传来。
那吼声并不高,却像是直接压在众人的神魂上,听在耳中,仿佛整个战场都微微一沉。
下一瞬,一道黑影缓缓自舒城残破的主门中走出。
祂身形高大异常,皮肤像是被千锤百炼过的乌铁,黯而不晦。
每向前迈一步,脚下的岩石就会应声塌陷,手中拎着一柄黑色大刀。
刀背宽厚,刀锋却薄得几乎看不清边缘,锋刃处闪着极细的乌光。
祂走过之处,连空气都主动排开。
距离尚远,许多试炼者已觉呼吸一窒。
黑影抬起头,露出一张近乎冷酷到极点的面孔。
眼眶略深,瞳孔满是血红,仿佛杀欲凝成的渊海。
薛向一眼就看出这头黑印凶兽,和黑印灵龙的区别。
后者眼中一片清明,骄矜自傲。
但这头黑印凶兽,浑身上下散发的都是嗜血的杀意。
祂停在城门外的一块高台残基上,将手中黑刀一横,仿佛将天地劈成两半。
忽地,黑印凶兽遥遥一指薛向,将黑刀一收,脚下一踏,高台残基寸寸开裂,人影如同一块乌铁被人抛出,直扑薛向。
显然,祂也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薛向冷笑一声,静立不动。
霎时,四道炽烈的元婴气息,从战阵两翼以及后方残墙后腾起。
那是早早埋伏好的四名元婴强者。
董瀚文从断裂的城垛后直冲而出,身上灵光炽盛,神兵长戟在手,寒芒暴涨。
周崇礼自半塌的壕沟中拔地而起,背后剑光如练,整个人带着一条白亮剑痕扑向高空。
洪恕手持金色长枪,长枪一抖,枪尖拖出一串枪花,封住黑印下盘。
韩如山手握一柄短锤,锤身雷光跳动,整个人绕了个弧线,从黑印后方掠上。
四人沉寂无声,神兵齐出,几乎在黑印扑至薛向三十丈处,将祂硬生生拦在半空。
长戟自左刺来,戟锋直取咽喉。
大剑自上劈落,剑势沉重,把整片残丘上的灰尘都压了下来。
长枪从下翻起,枪尖接连点在膝、胯等关节要害。
雷锤则带着炸雷般的闷响,自后砸向背脊。
一直收刀身后的黑印,终于将刀挥出。
刀锋上那一线乌光倏地拉长,像是把周围光线都吞了进去。
先是长戟撞在刀锋上,火星四溅,戟身猛震,董瀚文整条手臂一麻,虎口当场崩裂,鲜血顺着戟杆直淌。
紧接着,刀锋磕上周崇礼的剑身,周崇礼胸口一闷,喉头一甜,喷出血来。
洪恕刺出的枪花自下翻起,贴着黑印腰胯连点数枪,黑印连退三丈,黑刀带起刀光,洪恕倒飞而回。
韩如山的锤头才砸出,便被刀光挑飞。
转瞬之际,四名元婴尽皆落败,全场无不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