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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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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振渡口,商贾云集;

  冬日粥棚,贫弱老幼皆得一碗热汤。

  每一幕,都带着真切的人声、笑声、呼喊声,仿佛那一日的温热透过光影溢了出来。

  正一堂内外,鸦雀无声。

  雪剑紧紧抓着黄裙女玉手,“薛郎君真是个大好人诶。”

  黄裙女低声道,“这样的人,要在官场这酱缸里打滚,真难为他了。”

  “想不到此人真是个纯良君子。”

  苏丹青在赵欢欢耳畔低声道,“宗主,此生托付这样的良人,才不负生平。”

  赵欢欢眸光微凉,“休要胡言。”

  一干世家子弟,族老,皆面色铁青。

  沈家家主沈君远的神色尤其难看。

  往根上刨薛向,正是他的主意。

  沈守山劝过他,他没听。

  现在,弄巧成拙。

  万民伞上的光影尚未散尽,暖金的流辉扑出堂外,宛若晨曦般洒在每一张面孔上。

  广场上,原本低垂着眼的百姓们,一个个抬起头来,神色从木然转为惊讶,又渐渐浮起难以掩饰的激动。

  “薛大人是好人呐,我老婆子就是从绥阳镇连夜赶过来的,没有薛大人,我们全家早没了……”

  人群中,一名老妪扑出来,高声呼喊。

  不多时,站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眼见场面就要维持不住,谢远游连连挥手,执戟士出手,迅速将哭喊之人拉走。

  堂内,各人表情不一。

  钱少用渐渐焦躁不安;

  赵朴紧咬嘴唇,心中后悔;

  沈南笙眉峰紧锁,唇角的冷笑不知何时消失了;

  吕温侯与楼长青对视,二人皆沉默不语;

  王伯当挂在嘴角的讥笑早已僵硬,他背脊微凉;

  魏央夫人静坐角落,白纱后的双眸微微泛湿;

  黄裙女目光清而冷,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笃信与自豪;

  相比众人,赵欢欢参与其中,更知薛向和沈家的冲突,并非偶然,她的神情最是轻松;

  宋庭芳早不管案情了,眼神不停地在柳知微的健美的腿型和自己的腿型来回扫描,暗暗做着比较。

  谢远游和沈君远对视一眼,重重咳嗽一声,道,“本堂并不否认,你在绥阳渡时政绩斐然,百姓口碑亦在。

  然,功不掩过。

  功业再盛,也不能掩盖一个人私德的卑劣。”

  谢远游的声音陡然一沉,“本堂查明,你参加郡考以来,与世家子弟多有争端,自此心怀怨怼。

  今日枉杀沈傲,根本原因,便在于你对世家子弟的成见与仇怨!”

  此番诛心之论,如一块巨石抛入湖中,堂内立刻泛起一圈暗涌。

  薛向高声道,“堂尊断案,是原心论罪,还是以证据说话?

  下官乃是郡考魁首。

  向来只有成绩差的嫉恨成绩好的,哪有成绩好的嫉恨成绩差的。

  不知堂尊说我怨恨世家子弟,此论从何而来。”

  “本堂问案,决不出无根之言。”

  谢远游朗声道,“再传证人。”

  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人被带上了堂来。

  “魏平。”

  魏夫人心神猛地抽紧。

  魏平四十余岁,面白无须,神色恭谨,腰背略弯。

  在众人注视下,他先躬身行礼,声音沉着而清晰,“回禀堂尊,草民魏平,乃是魏央大人的府中管家。”

  沈君远笑了,这正是他的终极杀招。

  在他看来,薛向便是牛上天,也须是一介儒生。

  既是儒生,就越不出天地君亲师的藩篱。

  打魏央这张牌,定让薛向有苦说不出。

  魏平继续道,“草民亲耳听见,薛副院与我家老爷交谈时,谈及世家子弟,言辞激烈,直斥世家为祸国家,若有可能,要尽数铲除。

  本来,草民不该在堂上说这些。

  但为了我家老爷,不被此等祸害带入歧途,草民也就顾不得了。”

  谢远游眉峰一挑,开口问道,“薛向为何与你家老爷说这些话?”

  魏平答,“我家老爷是薛向的座师,他与我老爷说话,自不会遮掩。”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魏平对薛向的指控,自动被人视作,魏央对薛向的指控。

  此举等同于师生反目,有悖纲常。

  魏平话至此处,转身朝魏央所在席位深深一揖,“老爷,事关重大,老奴不敢隐瞒,还望老爷恕罪。”

  魏央冷哼一声,面色发青,仿佛他根本不知内情,自己也被魏平背刺一般。

  薛向面无表情,心中隐痛。

  他对魏央,始终是尊敬的。

  对魏夫人,更始终以礼相待。

  他也感激魏央曾经对自己的回护,即便魏央为了自己利益,将他塞进这灵产清理室。

  但此刻,魏央还来这一手。

  薛向心中,对魏央最后的一点情意,也被斩断。

  “魏堂尊,此事事关重大,本堂要一个清楚的回答。

  薛向,是否的确说过此话?”

  谢远游盯着魏央道,“魏堂尊,你身为师长,确有维护弟子之义。

  但公义与私义,何者为重,魏堂尊当分辨得明白。”

  魏央深吸一口气道,“那日,薛向饮了几杯酒。

  言语间有些过激,不过是气话。

  他出身江左薛家,怎会真与世家为敌?”

  此话一出,堂间又是一片嗡嗡。

  沈南笙、吕温侯、楼长青尤为震惊。

  他们在郡考中,与薛向针锋相对,谁都以为薛向是寒门素户。

  现在爆出,薛向竟是江左薛家子弟,那是比他们家世要更为显赫的高门。

  争来争去,薛向竟是更大的世家子。

  这岂非天大的玩笑。

  谢远游等的就是这一句,高声道,“速查薛向出身以来文字。”

  不多时,一位书办道,“禀堂尊,薛向生父在日便已与江左薛家分户,落籍云梦城。”

  这一句话,如同一声惊雷,炸在全堂众人心头。

  世家子弟与家族分户的有,可转籍的寥寥无几。

  一旦转籍,便等同叛出家族。

  显然,薛向父亲和江左薛家必有龃龉。

  而薛向本是堂堂世家子弟,如今成了云梦寒门,说他不恨世家,有谁会信?

  “这魏央是什么意思,他出言看似回护薛郎君,分明是句句往薛郎君胸口扎。”

  雪剑俏脸含煞。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心中得出了同一个结论:薛向与世家有旧怨,恨意深植骨血,这才是他“枉杀沈傲”的真正缘由。

  “证人、证词、动机,皆明明白白摆着,薛向,你还要狡辩?”

  谢远游怒声如雷,气势急剧攀升,一拍惊堂木,便要宣判。

  却听一声喊道,“沧澜学宫倪宫观到!”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一个俊逸绝伦的中年帅哥从最后排起身,阔步向堂中走来。

  他身着玄青长衫,衣襟平整如裁,步履稳健,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度。

  全场剧震。

  沧澜学宫宫观使,执掌全州举士以下学籍大权,皆归其管辖。

  其地位,某些程度,甚至超过沧澜州州牧。

  有官品在身着,无不起身整顿起身,迦南郡府君黄姚更是快步迎上,拱手行礼,“下官见过宫观使。”

  他是五品,倪全文却是四品。

  众人皆拱手行礼。

  倪全文回礼罢,“薛向是郡考魁首,如此重案,既然事涉魁首,学宫不能不过问。

  谢堂尊,此案案情重大,学宫要复核,你暂且不要宣判。”

  当初,郡考结束,按惯例,薛向这位郡考魁首的人事档案,要直接转入沧澜学宫。

  由学宫来分派职务。

  魏央先一步操作薛向的档案直接转入迦南郡二堂,将生米煮成熟饭。

  事后,倪全文可是发了脾气的。

  他当时就知道,这背后必是世家家族动的手脚。

  就算薛向只是郡考魁首,倪全文也要罩住他。

  更何况,薛向似乎颇受明德洞玄之主看重。

  倪全文更是直言,要亲自盯着迦南郡这边。

  故而,薛向才出事,他便收到风声。

  若不是沈家下手快,倪全文都不会允许薛向被带上公堂。

  倪全文这一表态,让谢远游方寸大乱。

  倪全文给的压力太大了,远远超过宋庭芳。

  说穿了,他谢远游也只是个秀士,学籍还捏在倪全文手里。

  这下,他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僵在当场。

  “倪宫观使,即便学宫要复核案情,也不耽误一堂先行审结。审结在前,复核在后,理所当然。”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朝倪全文走来。

  倪全文定睛一看,赶忙拱手行礼,“见过沈老。”

  此老,大号沈放鹤,乃是沈家名下白水书院的老山长。

  沈放鹤担任白水书院山长超过一甲子,座下佳弟子遍布州郡。

  早年,倪全文也曾听过沈放鹤讲《正言》,故而再见沈放鹤,执礼甚恭。

  然,执礼是一回事,给面子又是另一回事。

  沈家吃相难看,倪全文并不打算给沈放鹤面子。

  他才要出声驳回,却听薛向道,“宫观容禀,学生之案,已审理到此等境地,若没个结果,必众说纷纭。

  还请宫观,允许谢堂尊审结此案。”

  此话一出,众人惊愕莫名,皆不知道薛向是不是被吓傻了,怎的自己主动往枪口上撞。

  谢远游怔怔盯着薛向,“薛向,你还有何话说?”

  薛向目光缓缓掠过堂上诸席,声音沉而不迫,“谢堂尊亮了许多证据,是否也容我再亮一回证据。”

  谢远游的眉峰微挑,略一权衡,终是吐出两个字,“准。”

  沈君远轻哼一声,在他看来,薛向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们所布之局,天衣无缝,证据链、动机,皆已裁剪得严丝合缝,薛向怎么也不可能翻盘。

  却见薛向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到第九堂堂尊王伯当身前,“王堂尊,我诛杀沈傲之时,你就在左近。

  当日发生的一切,你看见了,老天爷也看见了。

  王堂尊,我希望你说出实情。”

  此话一出,雪剑险些原地跌倒。

  在他看来,薛郎君怎么能如此幼稚。

  都这档口了,就是天上下刀子,王伯当也不可能收回前面说的话呀。

  果然,王伯当嘴角一挑,“本官说的,就是实话。

  你还想诬陷本官不成?”

  赵朴等第九堂官员,皆纷纷表态,坚持前言不改。

  薛向冲谢远游拱手一礼,“请堂尊传我的证人。”

  “准!”

  “传薛向证人。”

  执戟士高声未落,一个圆头圆脑的胖子阔步走进堂来。

  正是薛向的专属书办,孟德。

  孟德心中打鼓,他在外面听了半晌,对薛向简直奉若神明。

  平素,他自诩是见过世面的。

  可今天的大场面,他觉得在外面旁听,都要鼓足莫大勇气。

  更何况,事涉其中,还要和这帮高官、世家,拼个有来有往。

  这一刻,他对薛向真是服的五体投地。

  才入堂来,孟德便麻了,只顾着转圈拱手行礼。

  他还未发一语,王伯当已冷声高呼,“此人名唤孟德,乃是薛向的专属书办!

  当日开会,他并不在场,怎能充作证人?

  此举分明是搅堂!”

  谢远游的脸色当即一沉,手掌重重拍在惊堂木上,“薛向,你是在戏弄本堂吗?!”

  “堂尊稍安勿躁,看完这个,再作评断。”

  薛向一伸手,孟德赶忙递上一枚玉色纽扣。

  那纽扣晶莹如凝脂,表面雕着细密的云纹,纹路间隐隐有光流转。

  薛向意念一动,玉色纽扣发出一道清亮的颤鸣。

  纽扣上骤然迸出一圈涟漪般的光华,宛如石落平湖,瞬间铺展到堂心。

  光影乍现。

  此玉色纽扣,正是薛向从参加郡考后,从武备堂兑换出的。

  那日参会,薛向一开始就开启了影声扣的摄入音像的奇能。

  他击杀沈傲之前,准备已经做到头里了。

  在从赵欢欢处,知道世家的动作后,他便将影声扣提前交给了孟德。

  如此,他便躲过了搜检,避免影声扣被敌人地去。

  这要命时刻,孟德不负众望,送回了影声扣。

  此刻,虚空中,桌椅、案卷、人影,逐渐勾勒成形,那是第九堂议事厅的景象,细致到连墙上的一缕线香都清晰可见。

  哗啦啦,世家子弟、族老们所坐的椅子,立时倒了一排。

  有人已惊呼出声,“影声扣!”

  光影在众人眼前迅速凝实,色泽由虚转真,宛若在虚空中打开一扇回溯过往的时空之门。

  画面之中,正是第九堂的议事厅。

  长案横列,卷宗成堆,薛向与诸院尊、堂尊分席而坐,神情各异。

  “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厅门被人一脚踹开,厚重的门板猛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的闷声。

  随即,只见一人大步踏入,面带桀骜之色,腰悬长戟,眼中带着肆无忌惮的凌厉。

  正是沈傲。

  他步伐带风,靴跟在地上踏出清脆的回响,像是将整个厅堂当作自家后院般闯入。

  画面中的众人,或惊讶或恼怒,纷纷起身……

  这一幕,与王伯当等人口中的“沈傲只是来问事儿,并无出格之举”的口述,大相径庭。

  广场上的百姓席顿时爆发出如潮嘘声。

  画面继续推进。

  只见沈傲站在厅心,双手负后,对着薛向大放厥词,威逼之意,溢于言表。

  正一堂内,倪全文冷哼连连,“这便是你们说的没有逾矩的沈傲?”

  堂间,一众世家子弟、族老,在光影映照下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有人下意识地移开目光,有人紧抿双唇,耳尖泛红。

  那是被真相当众揭穿的窘迫与恼羞。

  光影继续流转,厅内的情景一幕接一幕地推向前。

  只见沈傲把一通威逼与吹嘘尽数发泄完,转身便要离开。

  薛向起身拦阻,宣读律法,沈傲置若罔闻,准备离开,薛向拦阻,大战爆发。

  薛向率先负伤,随即,加特林出。

  即便是在光影中爆发,其独特造型,怪异攻击模式,恐怖威力,还是引发阵阵惊呼声。

  尤其是沈南笙、楼长青、吕温侯三人。

  薛向郡考夺魁以来,他们三人曾复盘过,讨论来讨论去,都将全部原因归结为薛向的运道。

  直到此刻,见识了加特林的恐怖威力。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死关,闭得似乎不够。

  沈傲被打成筛子后,画面至此,戛然而止。

  光影在半空中慢慢消散,正一堂内,鸦雀无声。

  连堂中兽炉中檀香,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悬在半空,不敢升腾。

  王伯当的身子僵在椅上,连呼吸都显得沉重。

  他能感到背脊一阵阵发凉。

  他做梦也想不到,薛向竟会有影声扣这种鬼东西。

  影声扣里的光影篡改不得,这意味着,他方才在堂上的话语,成了笑谈,成了污蔑。

  他嘴角抽动几下,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赵朴的神情比王伯当更微妙。

  他本是想随众附和,没料到薛向竟能亮出这样一枚杀手锏。

  方才的振振有词,此刻像一根倒刺扎在舌尖,让他连动一动唇角都觉得灼痛。

  一干曾站出来指证的官员们,面色灰败,低垂着眼,额角渗出细汗。

  一干世家子弟、族老们个个面如土色,眼神在彼此之间闪烁,像是被人当众剥去了衣衫,尴尬与恼怒交织成一团。

  魏央呆若木鸡,眼神无比悲凉。

  魏夫人远远盯了魏央一眼,最后一缕温情也化作冰凉。

  “我早说了此人非比寻常。”

  苏丹青紧紧掐着赵欢欢的玉手,喜不自胜。

  赵欢欢抿嘴轻笑,心中快意。

  “看来咱又白来了。”

  雪剑的话语,遗憾中带着轻快。

  黄裙女道,“多精彩的一场大戏,怎么是白来呢?”

  倪全文面露微笑,眼底泛起一抹欣慰。

  他知薛向聪慧,却没想到竟有如此心机。

  他非但不厌恶这种心机,反倒觉得,此子正是天生的官道圣体。

  谢远游的手指紧紧扣在惊堂木上,指节微微发白。

  局面早已脱离预设,像一辆失控的车冲下山坡,任他如何用力,也无法刹住。

  他能感到无数道目光如刀般落在自己身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再执意按原来的意图判案,那是痴心妄想。

  沉默良久,他的牙关一点点咬紧,最终缓缓吐出一句,“此案判明,薛向,无罪。”

  刹那间,场外一片喧腾。

  在万民伞冒出意象震动全场后,围观的百姓早将薛向当作了自己人。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一众百姓仿佛自己打了场大胜仗,自是肆意欢庆。

  宋庭芳脸色一沉,声音如刀锋劈开堂内的喧哗,“无罪?此案只涉及薛向么?那些做伪证的,又该如何判决?”

  谢远游的喉头微动,“可另作一案审理,下官……暂时判不了。”

  “判不了?”

  倪全文缓缓起身,目光如炬,直视谢远游,“你判不了——我来判。”

  他的声音虽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凡做伪证者,学宫自会将其名姓录入案簿,按律,必追毁其出身以来一切文字。”

  此言一出,宛若惊雷啸谷。

  王伯当的脸色一瞬间惨白如纸,额上冷汗直流,嘴唇翕动几下,想说什么,忽地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向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晕死过去。

  一众世家子弟,族老们火速离席,如潮水般朝外涌去。

  沈南笙,吕温侯,楼长青并肩而立,他们远远看向薛向。

  薛向也看到了他们。

  双方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终的胜负,终究要在二次试炼中分出。

  “老师,今日多亏您仗义执言,学生才幸免于含冤受屈。”

  薛向来到魏央身前,躬身行礼。

  “你很好。”

  魏央拍拍他肩膀,“没让我失望。”

  说着,阔步离开。

  ………………

  月色如水,江面铺着一层细碎的银光。

  微风带着江潮的腥湿气息,拂过长堤,也吹动了黄裙女鬓边的凤形金钗。

  堤岸上,薛向与黄裙女并肩而立,脚下江水缓缓拍打着石阶。

  尚在正一堂时,薛向便发现了黄裙女和雪剑。

  散堂后,他和倪全文、宋庭芳见礼后,便想去找黄裙女说话。

  黄裙女似乎多有不便,留下纸条,约他于此时,会于湘水之畔。

  两人谈诗论文片刻后,话题便被黄裙女转上了云间消息正在连载的《上错花轿嫁对郎》。

  这本小说,在女性读者中的受欢迎程度,远远超过了《凡间》。

  黄裙女更是忠实读者,问出的许多问题,连薛向也无法作答。

  两人聊了一个多时辰,雪剑数次来催,黄裙女不得不告辞。

  感谢的话,薛向已经说了许多。

  临别,他唯余目送。

  画舫远去,江风卷起黄裙女的裙角,也吹乱了雪剑鬓前的几缕发丝。

  “今日一别,再会遥遥无期。”

  雪剑喃声道,“下次再见薛郎君,也不知他娶亲没有。”

  黄裙女道,“应该没有。”

  “元君怎么这么笃定?”

  “魔障之地,最多开年不久便会开禁,我也有意入内一探。

  薛郎君自也会去,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不至于娶亲。

  怎的,你有意薛郎君?

  我可以替你说和。”

  黄裙女难得开起了雪剑的玩笑。

  雪剑不依,一主一仆笑闹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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