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路谨言意识到车厢的前半截连一个活人都没有后,他就知道自己该想办法从这车上逃走了。
原地等待在某些时候的确是非常靠谱的求救办法,但在眼下显然这并不是个好主意。
路谨言也没搞明白,那仨明明都是货真价实的、没有影子甚至没有腿和脚的诡。结果其中两个就好像自己是人一样。
不是哥们,你俩连腿和脚都没有,却能安稳的坐在座位上。没有轮椅没有拐杖,难道是飞上车的不成?
不管这三只诡在搞什么把戏,这公交车显然是不能待了。
路谨言在座位上坐立难安,如果可能他恨不得当场砸开公交车的玻璃,从车上跳下去。
但他不能这么做。
先不说女孩还在身边坐着,跳车的话总不能拉着女孩一起跳。他甚至都不敢保证砸玻璃造成的声响会不会让前面那三只诡“出戏”。
但一堆bug在支撑程序运行的时候,哪怕你不明白其中的运行逻辑和原理,但最好别轻易破坏。
所以尽管路谨言不明白前面这三只诡在演些什么,但最好还是别打扰他们,让他们演。
这也就是说路谨言需要一个更自然的方式从公交车上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窗外的风景,却不去看车厢前半段的人。
‘走!’路谨言反手用力捏住女孩冰凉的小手,自然又迅速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前方公交站已经遥遥在望,路谨言也低眉顺目的从后车厢走到下车的后门处。
“叮咚,前方到站......”
路谨言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甚至已经听不到车厢里报站的声音。站在后门前他没有一丝往车厢前半段偷看的想法。
他只是死死的盯着后车门的玻璃——借助玻璃的反光,路谨言时刻注意身后的情况。
历诡的背后杀简直是恐怖片的经典环节不可不尝。路谨言也不想公交车开门的一瞬间自己的脑袋被人摘下去。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在经历这种见诡的事,路谨言却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和恐惧。
更多的大概是兴奋?
公交车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滑进路旁的公交站。这里固然不是路谨言原本打算下车的地方,但只要能脱离这公交车在哪里下车对他来说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哧——”公交车挺稳后发出排气的声音,接着伴随着吱呀声公交车的后门,开了。
在开门的一瞬间,路谨言一把扯过身边的女孩大跨步的从后门“跳”了下来。
在离开公交车的瞬间,路谨言终于回过头朝身后公交车看去。
车厢内原本一直在前半部分打转的老婆婆好像终于意识到因为自己的表演导致到最的“血食”飞了。
她整个人开始膨胀膨胀,一张本就不怎么慈祥的脸更是逐渐开始腐烂,最终露出一脸的烂肉和森森白骨。
她大嘴一张,完全不是正常人能张开的大小,本来还在配合她演习的黄毛诡和中年诡就这样被大嘴咬断。
不详的诡气和腐烂的汁水更是溅满整个车窗与车厢。
这一瞬间,原本崭新的公交车突然变得斑驳起来。原本敞开的前门与后门更是一同关闭。
在夜色中公交车没有发出半点引擎启动的声音,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驶入夜色。
就在公交车离开前,路谨言似乎听到一声充满不敢的厉啸。
嗯...这大约是最正儿八经的诡叫了。
等公交车彻底从路谨言的视线中消失后,路谨言这才松懈下来。
他松开身旁的女孩,重重的坐在地上,接着就是贪婪的呼吸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路谨言意识到自己刚刚经历里怎样的死里逃生。
真他娘的刺激啊......
路谨言重重的吐了口气,放在影视剧里,路谨言这个时候应该给自己点根烟。
可惜路谨言并不会吸烟,这个时候好像也并不是吸烟的好时机。
最后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孩,路谨言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打算离开。
“等、等一下!”女孩用虚弱的声线叫住了路谨言,路谨言脚步一顿终究还是转过身来。
“怎么?”路谨言对女孩露出疑惑的目光,问她为什么叫住自己。
而女孩只当没看到路谨言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谢谢你。”
“嗯,不客气。”路谨言对女孩点了点头,接着又想直接离开。
“等一下!”这次女孩的声音明显大了一些,大约是搞不懂这荒郊野岭、孤男寡女的,这路谨言怎么老是惦记着自己一个人走呢。
“我叫樊嘉琳,实验中学高三1班的。”说完自己的名字后,樊嘉琳纠结了好一会儿又是咬嘴唇又是脸红的:“发生了这样的事,能、能拜托你送我回家吗?”
到底还是说出来了啊......
路谨言在心里叹了口气到底没有拒绝樊嘉琳的请求。
“还起得来吗?”路谨言走到樊嘉琳的面前,居高临下的对坐在地上的樊嘉琳问道。
“额...抱歉。”樊嘉琳尝试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好像是刚刚下车的时候太激动,不小心扭到了。”
“我扶你起来吧。”路谨言对樊嘉琳伸出手,樊嘉琳也羞红着脸把手放在路谨言的手上。
这只手依旧冰冷。
扶着樊嘉琳,路谨言不紧不慢的走在郊区的马路上,似乎感受到这会儿气氛有些尴尬,他轻声开启了一个两人都感兴趣的话题。
“你说刚刚那老中青三代组合到底在做什么?难道做了诡也会根据心情搞抽象吗?”
路谨言用词还真是挺精准的,老中青...可不就是一个老诡、一个中年诡、一个黄毛诡吗?
可惜中年诡和黄毛诡已经葬身老诡口中...正常人身子被咬下一大半肯定是活不了了,但是正常诡能不能活路谨言就不清楚了。
“或许不是为了搞抽象,而是某种仪式呢?如果仪式结束她就能把车上的人全部吃掉?”樊嘉琳似乎也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想半天后说出了一个猜测。
“那他们又为什么仅仅在车厢的前半部分活动呢?”路谨言又问。
“这个我真猜不到了......”樊嘉琳为难的摇摇头,表示自己想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