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总戴着过去的滤镜，别总自以为是地说了解一个人。
“我从昆汀的电影中获得了创作灵感。”李昂说：“我能写出这首歌要感谢你，感谢你在《Vogue》杂志说要用给我一刀，《Kill bill》，新歌就叫这个名字。”
“你不会当真了？”
罗比一副震惊脸，当时自己为了抒发情绪随口开的一句玩笑居然也能写成歌？
“以前我不相信。”李昂指了指耳朵上的纱布：“现在我对每一条人身威胁都当真！七步之内的距离，刀子可能比子弹更致命呢？”
“切。”罗比难得笑了：“那我劝你跟我保持安全距离。”
冰封的关系似乎有消融的迹象，这番谈话很顺利，未必比2015年奥斯卡之夜更走心，但肯定更真诚。
两人都把利益推到牌桌上，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欲望，绝口不聊曾经！
“马克斯团队会在半个月之内完成编排，如果你有任何新鲜想法，记得随时跟他沟通。”李昂不忘调侃她一嘴：“当然你最好别这么干，音乐上的事情就等着别人把大餐端到你面前就好。”
“等等，我说答应了吗？”
“你会的，罗比，别和自己的理智过不去。”
李昂不再言语，转头双手插兜走向落地窗。
明明布鲁克林的城景和六年前比起来没多大变化，顶多是搬到更豪华的办公室后，落地窗的视野更宽更好。
也许是黄昏给城市蒙了一层滤镜，看起来仿佛什么都变了似的。
两天后，杰夫从意大利归来，带上《燃烧女子的肖像》初稿剧本和导演塞利娜返回纽约。
“这该死的纱布究竟什么时候能拆！”
李昂用力扯了扯纱布，扯一下就刺痛一下。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摘不掉了，只能接着忍受这滑稽的小丑造型。
“你才刚刚挨过枪子，又不是被蜜蜂蜇一下。”杰夫笑道：“放心，当你已经是一位身家百亿美元的商界代表，没有女人还有心思关注你的形象。”
“别扯淡了，演员阵容已经确立了？”
犹他大学枪击案发生有日子了，联邦调查局至今没有找到关于枪手身份的信息，李昂连吃饭的胃口都不太好。
案件过程中，他在政商界的强大关系网显现出重要作用。
斯凯尔.贝特曼搬出FBI前局长罗伯特.穆勒向老下属施压，穆勒于911事件期间上任，掌舵联邦调查局长达十二年，是历史上最有权势的FBI局长之一；
堂德不断在集会中喊话联邦政府，建议CIA和国土安全部同时介入调查。
他还指望凶手真是个极端白左呢，赶在十一月大选前再发动一场针对进步派的大规模舆论猎巫！
驴党那边也有李昂的人，圣徒利用自己在各方派系的中间人身份积极游说，甚至在华盛顿某场慈善晚宴上当众敲打负责此案的FBI局长詹姆斯.科密。
犹他大学枪击案所面临的调查压力不说比肩大统领遇刺，但规格高过艾美莉卡历史上任何一桩名人刺杀案。
“还能有谁？”杰夫太知道怎么哄李昂开心了，答案从一开始就确定了：“女艺术家玛丽安这个角色是为安雅小姐量身定制的。”
“演员和角色的契合度才是你该优先考虑的。”
导演塞利娜这个外人还在场呢，李昂别想把潜规则搞得太赤裸，装模作样道：“不能因为私人关系搞特殊照顾，办一场试镜活动不是更好吗？”
“当然没那回事。”杰夫也飙起了演技，义正言辞道：“塞利娜女士盛赞安雅小姐身上有股独特的古典气质，在二十一世纪的女演员身上已经很罕见了。”
“是这样吗？”李昂转头看向导演。
塞利娜单手托腮，举手投足尽是法兰西女人故作姿态的优雅：“那女孩儿让我过目难忘...还记得2012年的戛纳电影节吗？那年我是评审团的一员，麦斯.米科尔森游说我把票投给安雅，不用他说我也会选那女孩的，她实在太特别了！”
“能得到你的认可就好，你知道的，外界长期传闻SLW天启是一家不尊重艺术家主权的君主专制国。”
之前李昂还担心对方是个难搞的激进女拳疯子，这位法国女导演拍摄的所有电影，如《水仙花》、《假小子》、《女孩帮》等等，都重复同一个主题——挑战男性视角，倡导女性凝视。
聚焦女性欲望、性别流动和身体自主，影片常呈现无男性主导的女性乌托邦，直接对抗父权叙事。
现在李昂能浅浅松一口气了，要说唯一让他感觉不适的一点，就是刚刚法国老女人提到安雅的名字时，满目都是少女时代的泛滥春情。
“另一位女主角是谁？定下了吗？”
安雅的加盟无疑会使电影预算大幅度增加，但考虑到怎么说也是捧自家姑娘，李昂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燃烧女子的肖像》将当下最流行的白左思潮全概括了，大概率能在国际电影节上斩奖无数。
安雅已经有一座戛纳最佳女主角奖杯傍身了，照目前的进度走下去，成为同龄女演员中第一位完成“三大一奥”成就的女星也说不准呢。
“当然，而且你绝对想不到...”杰夫笑得比刚刚更加得意了，仿佛有什么了不得的大计划：“安雅要是能和那位女演员联袂出演，这部电影严格意义上就不算纯艺术片范畴了，你会因此赚上一笔。”
“别卖关子了。”李昂不耐烦地摆摆手。
“让塞利娜导演告诉你吧。”杰夫扭扭捏捏就是不肯亲口透露那位女演员的名字。
至于藏得这么深嘛？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先听听其他人的想法好了。”李昂转头寻求另一位专业人士的看法。
不知怎么，罗素今天格外深沉，全程没和杰夫唱一句反调。
满头厚实油腻的发蜡也没抹，耷拉着脑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罗素？Fxxk，你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
“没什么。”
经老板第二次提醒，罗素才猛然惊醒。
“你到底藏了什么心事...”杰夫眯着眼睛看他：“快说说吧，关于选角你有何高见？”
“呃...我认为莫妮卡.贝鲁奇女士是个不错的选择。”
罗素的建议让在场所有人皱眉，分明是在信口胡诹。
让二十岁的安雅和五十二岁的贝鲁奇演对手戏？
这究竟是一位专业电影人给出的建议吗？
“好了，让我来说吧。”
塞利娜清了清嗓子：“艾玛.沃特森小姐是饰演艾洛伊兹的不二人选，我只需想象她和安雅演对手戏的场景就兴奋地难以入眠。”
“你说沃特森？”
李昂赶紧摆摆手打断对方，表示自己现在的思绪有点乱。
两位女子烧没烧起来不知道，他现在的脑袋真是烧得厉害。
也难怪杰夫迟迟不肯亲自说出这个名字，聪明人谁主动往枪口上撞？
经过CBS工作人员的口口相传，李昂和沃特森之间的矛盾早已闹得人尽皆知。
小赫敏是少数敢当面怒喷街头椰酥的亚马逊女战士。
难怪杰夫敢拍着胸脯打包票，《燃烧女子的肖像》的票房绝对能带来惊喜。
安雅和沃特森都是关注度最高的九零后女星，都是英国新生代的骄傲，本来稳固的闺蜜关系却因为争抢一个迪士尼角色走向崩溃。
现在却要这对冤家在电影里演对手戏？
就算很多全裸镜头已经被杰夫从剧本中删除，里面仍然保留了两位女主角之前大量亲密戏份。
“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李昂冷笑着看向杰夫，这番赞美绝对是掏心掏肺的。
照这么选角，票房能不高吗？
杰夫之所以能带领华纳影业进入黄金时代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太知道商业电影究竟该具备哪些要素才能驱使观众乖乖掏钱走进影院了。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杰夫干笑两声。
“这也是我听过最愚蠢的选角提议。”
李昂用手搓了搓脸，说服自己别被感性左右，电影名利双收才是该摆在第一位的。
“放宽心伙计，以你的财富难道还值得去和一位小姑娘怄气？”杰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觉得问题出在我身上吗？”
沃特森可是早就放过狠话的，永远不想看到他这张让人作呕的丑脸。
难不成李昂会为了几千万美元潜在票房拉下脸去求人？
想都别想！
“Fxxk...你真是总能带给我惊喜。”
“你很清楚，灵感这东西一旦来了，是根本挡不住的。”
“就按照你和塞利娜导演的想法来吧，以后不用跟我商量了。”
当初李昂早说过把冲奖项目全权交给杰夫负责，现在看来是无比明智的决定。
至于能否打动沃特森加盟，就看大光头和法国老女人能整出什么花招了。
导演塞利娜也没想到和街头椰酥的初次会面能这么顺利，当初她愿意将剧本交给这位站在娱乐业主流对立面的保守派人士手中，无非是盯上他的金库罢了。
因此再选角时肆无忌惮，直接挑了两位第一梯队女演员，五百万美元成本可能要翻上一倍还不止。
换做其他片商，项目都活不到大会审核阶段就被毙掉了。
但李昂却一句话没有多说，反而极度尊重导演的权力。
塞利娜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看来从他人嘴里永远没法真正了解一个人，亲自接触是有必要的。
“放心吧，我有信心搞定沃特森。”
杰夫从酒柜里摸出半瓶白兰地，为办公室里的众人都倒上半杯。
这份自信并不是盲目的。
2000年哈利波特系列开山之作《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正式启动立项，艾玛.沃特森并非是从全英国上千名女孩中直接脱颖而出的。
经过八轮残酷的试镜，她才得以进入剧组的最终考核名单。
JK.罗琳在沃特森和另一位女孩间犹豫不决之际，时任华纳影业执行副总裁的杰夫顺手推了她一把。
到了拍摄系列大结局《死亡圣器》的时候，二十岁的沃特森已经不太服管了，与导演大卫.叶茨、制片人大卫.海曼以及编剧JK.罗琳三位大佬之间都发生过争吵。
每次危险的信号灯亮起时，都是华纳影业总裁杰夫站出来充当和事佬，阻止事态升级。
他自认为搞定沃特森不费力气，灌了一大口威士忌后聊起了犹他大学刺杀案：“FBI在这件案子里的调查态度很奇怪你不觉得？詹姆斯.科密几乎面对整个华盛顿的压力，但他似乎对案情进展并不着急，反倒是最晚拿到最新信息的一线探员在拼命。”
FBI的调查态度确实很奇怪，他们先是官宣不再向媒体公布实时调查进展，提高涉案卷宗保密级别。
官宣仅两小时，又取消了这项指令。
短时间内左右脑反复打架，肯定不是为了应付民间压力。
压力之源是华盛顿！
国会山的老爷们的确都密切关注案件进展，但不可能都为了李昂考虑。
驴党大统领候选人希里.科林斯和党鞭哈里.里德都把李昂视为眼中钉，是堂德收割民意支持率的杀器。
纽约州参议员查理.埃文斯就更不用多说了，他巴不得向对付迪迪那样，直接动用国土安全部武力将李昂丢进大都会拘留所暗无天日的苦牢。
FBI拧巴的态度背后，明显有两股甚至多股力量在暗中较劲。
就在李昂端着酒杯整理思绪的时候，电视机里传出的声音瞬间抓住他的耳朵。
「插播一条紧急消息，犹他大学刺杀案取得突破性进展...」